“不错。”
李潯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著碗又喝了一口粥,慢慢咽下去。
方平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两个字,顿时有些急了。
“就单单是『不错』?”
方平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潯哥,那可是紫品灵鱼啊!一百分一条!你要是在两家人动手的时候……那个什么一下……”
他做了个“偷偷摸摸”又做了个“雷厉风行”的手势,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得意。
李潯看了他一眼,淡定说著:“这事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紫品灵鱼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些已经自带技能了。”
“紫品灵鱼灵智很高,远远地就能感知到危险,甚至有的已经演化出保命手段,喷毒放电,幻影流沙……你当那是浅滩里的灰鳞鱼,隨便一网就能兜上来?”
方平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又觉得李潯说得有道理。
“而且两大家族的事,咱们这种散修掺和进去,不是什么好事。”
李潯站起来,从袖子里摸出几枚灵石放在柜檯上。
方平看著那几枚灵石,连忙摆手:“潯哥,粥钱我付过了。”
“我知道,这是我要买明天乾粮的钱。”
李潯没理他,转而从储物袋里唤出两条品相不错的灵石斑搁在方平手里。
“你我相处,我哪次白吃你的东西?”
方平低头一看,两条灵石斑足有成人巴掌长,鳞片完整,鱼眼清亮,是今天新捞的上等货。
拿到码头商铺去,一条少说能换一枚灵石。
他顿时咧嘴笑了,也不推辞,麻利地把鱼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嘿嘿,谢谢潯哥。”
李潯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后把方平的声音和铺子里的灯光都隔在了里面。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云层薄了些,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黑浪屿,外海,紫品灵鱼。
他把这几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方平说得没错,那条鱼確实是个机会。
但机会这东西,也得看能不能爭取,怎么爭取。
两大家族较劲,他一个得到小道消息的练气三层夹在中间……
渔翁得利的前提是渔翁够稳,冒冒失失地闯进无疑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不过他转念一想。
不捲入归不捲入,但两家人为了爭这条紫品灵鱼肯定要下狠料。
高阶灵鱼饵、聚灵阵盘、引鱼法器……
这些东西往海里一丟,方圆几里的灵鱼都得被吸引过来。
到时候,紫品灵鱼归谁不好说,但周边的蓝品、白品肯定少不了。
考核海域是千岛盟的公共海域,谁都能去。
他李潯又不跟他们抢那条紫品灵鱼,就在外围捡点漏网之鱼,於情於理都说不出什么毛病。
想到这里,李潯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算了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眼下最重要的是睡个好觉,养足精神。
管他钱家冯家,鱼在海里,谁捞著算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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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外海,黑浪屿。
海面之上,钱、冯两家一左一右,隔著二三十丈的距离遥遥相望。
钱家少爷名为钱明远。
他站在舟头,负手而立,月白色的锦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其灵舟之后跟著五六个陪考,个个腰杆笔直,排场摆得十足。
钱明远的父亲是浅滩盟的长老,筑基后期的修为,其家族在浅滩盟经营了上百年,根基深厚。
他作为钱家这一代唯一的嫡子,从小就被当作接班人培养,在这浅滩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以就养成了这么一副眼高於顶的性子。
“哼……”
对面的灵舟之上,冯清儿冷笑一声,似对这钱家阵仗很是不屑。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裙衫,舟后只跟著三个人,人数虽少,却也是炼气中的精兵强將,气势一点也不输对面。
冯家跟钱家不同,走的不是经商的路子。
冯清儿的父亲早年在千岛盟的执法堂任职,后来在一次海兽潮中受了重伤,修为跌落到筑基初期,便退了下来,在浅滩盟掛了个閒职。
但冯家的底蕴还在,族中出过好几位结丹修士,在千岛盟的人脉也广。
冯清儿自幼跟著父亲习武修道,又拜了盟里一位女修为师,在浅滩盟的名声不比钱明远差。
两家都是浅滩盟的大族,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面上客客气气,私底下却谁也不服谁。
这次考核,两家的嫡系后辈同时参加,又同时盯上了同一条紫品灵鱼,这场面说不是故意较劲都没人信。
“冯师妹,这么巧,你也跟来这黑浪屿?”
钱明远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从海面上飘过来,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对面听见。
冯清儿还没开口,她身后的隨同女修脸色就沉了一下。
倒是冯清儿自己,神色如常,微微侧头看了钱明远一眼。
“这里同为外海,毫无禁制,况且昨夜是我族人值守至此,钱师兄突然到访,怎说是我为跟来?”
听到这话,钱明远笑容一僵。
他知道双方互知底牌,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只是单纯地浪费时间。
於是他收起笑意,目光直视著冯清儿,字字顿顿,像是宣战一样。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少费口舌,各凭本事吧。”
对此审视冯清儿丝毫不怯,他轻笑一声,淡淡说道。
“好,那就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
话音落下,两艘灵舟同时发动。
钱明远一挥手,身后的隨从立刻將剩下的聚灵球全部投入海中。
白色的圆球沉入水底,在礁石缝隙里散发著柔和的光芒,把周围的海水照得透亮。
又有两个隨从从箱子里取出几面阵旗,插在月牙舟周围的暗礁上,布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
冯婉儿那边也不含糊。
她將手中的二阶灵鱼饵轻轻投入水中,那珠子入水后金光大盛,像是一颗小太阳沉进了海底。
其手下陪考也是准备好了阵法,灵光流转间,把方圆数丈的海域都笼罩了进去。
如今两家都在全力布下手段吸引灵鱼,谁也不想输在起手这一步上。
而此时此刻几十丈外的一块大礁石后面……
李潯正叼著一根灵菜梗,蹲在舟上,悄咪咪地看著眼前情况。
这有钱人家是不一样。
要搁以前,谁能相信海上“打窝”这一景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