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人在滇南,生死看淡

第49章 有些人活著就用尽了力气【求追读,求月票】


    这个年头办酒席还不像后来那么大张旗鼓,一个大队的人都请来吃饭,顶多就是叫上亲戚热闹一下。
    比起杨青山办酒席的寒酸,马德贵三儿子马金树的酒水排场就要大很多,尤其是不知道马金水从哪搞的关係,居然还从食品小组弄回来半头猪,更是引得大家纷纷流口水张望,眼巴巴的想著能去蹭上一顿饭。
    杨青山以为马德贵会叫他,也准备了二斤红糖,奈何到天都黑了,也没个人鸟他一声。
    林秀穗笑道:“人家叫的都是大队上干部,你算什么干部,要不我把折耳根给你热热,將就吃了吧。
    公社放映员已经来了,一会吃过饭就会放电影,我们赶紧去占个位置。”
    在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农村,看电影可是大事,甚至很多小孩饭都不吃就要跑到操场上去占位置。
    苦水大队更是首次放电影,那也是要多热闹有多热闹,就连隔壁几个大队的人都早早吃了饭,拖家带口来看电影。
    不过见多了后世的花花世界,杨青山对这个时代的电影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干嘛,黑三角啊,你閒在家里就是看书,书有什么好看的,陪我去看看电影嘛,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林秀穗跑过来拉著杨青山的手臂一阵摇晃。
    杨青山无奈的说道:“好好好,我陪你去看还不成嘛。”
    林秀穗这才嘿嘿一笑忙著去做饭。
    吃过饭,杨青山习惯性的把帐一分为二,真帐本塞进装玉米面的大缸,假帐本则是往枕头下面一放也就准备出门。
    这时,公社邮递员周晓磊快步走了过来喊道:“青山大哥,別关门,借我一个凳子。”
    杨青山调侃道:“你这癮真大啊,为了看个电影能走几个小时的山路过来。”
    周晓磊依旧进屋舀了一瓢水咕嘟咕嘟灌下,这才吐出一口气:“在家閒著也是閒著,还不如来看电影。”
    啪啪啪啪...
    正当杨青山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鞭炮声,引得周晓磊抬眼好奇的看了过去。
    “青山大哥,啥情况啊,这不年不节的,怎么还有人放鞭炮?”
    杨青山递给周晓磊一支烟道:“马金树和蔡淑芬今天结婚。”
    “嗯?”周晓磊一愣,“蔡淑芬?你们大队那个最漂亮的女知青?”
    杨青山点点头:“你认识她?”
    “见过几次!”周晓磊脸露疑惑,“她不是考上大学了吗?我记得我给她送通知书的时候,她激动得很啊!说是终於可以离开这里了,怎么现在又嫁人了?这是不去读书了?”
    杨青山一怔,视线陡然变得凌厉:“你確定蔡淑芬考上大学了?”
    周晓磊点头:“嗯,她当时都哭了,我印象很深。”
    杨青山吐出一口气:“草,天无绝人之路,晓磊,你帮了哥大忙了,秀穗,你自己去看电影,我有点事,一会过来找你。”
    说完话,杨青山直接就转身走人,直奔一大队马胜军家里。
    此时,马胜军妻子刘蕙兰正在锁门,准备带著小虎和婆婆去看电影。
    “青山,你怎么来了?”
    “嫂子,你让我婶子带著小虎去看电影,我找你说个事。”
    刘蕙兰也不疑他,隨口交代小虎几句不要乱跑,这才推开门去给杨青山泡茶。
    杨青山摆摆手:“茶就不喝了,嫂子,麻烦你帮我叫一下蔡淑芬过来,別提我的名字,就说是你找她有事情。”
    “啊!”刘蕙兰脸上一愣,“青山,她今天大喜的日子,你这是要干什么?你不是都成亲了嘛,怎么还惦记上蔡淑芬啊!”
    杨青山一噎:“嫂子,你想哪里去了,我找她是有重要的事,总之这事就拜託你了。”
    ————————
    马家。
    今日的马家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然而新娘子蔡淑芬却是在婚房內握紧拳头,一脸愤怒的盯著丈夫马金树。
    “马金树,你今天要是不把一千块给我,我一会就出去告诉大家,你小妹是顶著著我的名字去读书的,让她去蹲大牢。”
    面对蔡淑芬的威胁,马金树也不生气,只是笑呵呵地说道:“没事啊,你明知违法还答应,你也是帮凶,一样要去坐牢。”
    “坐牢就坐牢!我不怕!”蔡淑芬咬著牙齿咯咯直响。
    马金树身体往前一探,双眼玩味地盯著蔡淑芬:“对,你年轻,不怕坐牢,但没了一千块治病,你说你妈还能等你出来再见一面吗?”
    马金树的话如同一个子弹击穿了蔡淑芬的心臟,让她鼓起的愤怒也在此刻消散,整个人如同被人抽了筋一样,勉强扶著桌子才坐稳了身体。
    “马金树,你真他妈不是个人,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马金树用手指掏掏耳朵,对於蔡淑芬无能的谩骂根本不在意,只是平静的站起身:
    “放心,该给你的一千过几天就会给你,我们的约定我还是正常履行,你嫁给我四年,等我小妹大学毕业分配完工作改了名字,你爱去哪就去哪,洗洗脸,一会出来敬酒。”
    推门离去,马金树隨手拉上房门,透过门缝贪婪的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蔡淑芬,脸上浮现一丝冷笑。
    『四年,孩子都长大了,我不信你还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蔡淑芬坐在桌边咬著下嘴唇,清秀的脸上满是绝望和不甘心,两只手握紧拳头,身体都因为太用力而有些微微颤抖。
    她本是沪上人,父母都是农民,家里有四兄妹,她是老大。
    为了“响应”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號召,她不得不到苦水村插队,眼看恢復高考,她也是第一时间参加,想著脱离苦海。
    奈何在这个节骨眼上,母亲生病,急需钱医病,她一个知青,哪里有钱往家寄。
    这个时候,马德贵出现了,提出用一千块买下她的通知书,让小女儿去读书,条件就是她要以结婚的名义留在马家四年,等马德贵小女儿毕业改了名,她才能走。
    对於这个问题,蔡淑芬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
    毕竟,对於有些人来说,活著,就用尽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