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人在滇南,生死看淡

第48章 残阳如血【求追读,求月票】


    一个小时后。
    杨青山费尽口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终於还是“说服”了毛建军,让毛建军再次出去“赊甘蔗”。
    回到家里,他也是赶紧端起冷掉的茶叶“咕嘟咕嘟”灌下去几口,这才感觉已经冒烟的嗓子舒服了很多。
    林秀穗好奇的问道:“不是,你真的说服他真的去赊甘蔗了?他怎么可能会答应你。”
    杨青山淡淡的说道:“他为什么不答应我?我说的没问题啊,甘蔗马上下季,现在不存货,以后就要去其他地方买,成本很高,我这也是为了工厂考虑,合情合理。”
    “不是!”林秀穗一脸无语,“工厂有没有货关他屁事,他又不是厂长。”
    杨青山眉毛一仰:“他来上班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他负责採购,这不是他的工作是谁的工作,领导只做选择题,不做填空题。
    再说了,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毛建军心里把我们的红糖厂当成是他和马德贵的,肉买回来也是烂在自家的锅里,他为什么会拒绝呢?”
    林秀穗一噎,半天才蹦出一句话。
    “这种歪门邪道的餿主意,也就只有你能想出来。”
    杨青山没有继续和林秀穗斗嘴,脸上反倒是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
    “毛建军能答应我,那证明马德贵已经想好用什么办法弄我了,估计就是在等著红糖厂建起来,这事才是麻烦的地方。”
    林秀穗神色也变得有些紧张:“那怎么办?”
    杨青山摊摊手:“凉拌,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只是嘴上说归说,杨青山的眼底还是露出一丝阴霾。
    马德贵是苦水大队的大队长,可不是地痞流氓,蛮干这种事也就是吹吹牛比,还是要智取。
    “行啦,你忙去吧,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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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林公社,国营饭店。
    毛建军竖起衣领子挡住脖子来到二楼包间推门而入,马德贵和马金水已经在这里等著他。
    看见毛建军进屋,马德贵在饭桌上磕了磕铜烟锅,马金水立马抓出菸丝为马德贵添菸丝。
    马德贵瞥了马金水一眼,这才朝著毛建军问道:
    “怎么大白天的约我们见面,又怎么了?”
    毛建军无奈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杨青山抽什么疯,让我再去弄几百吨甘蔗回来,说是什么过段时间我们这下季了,去別的地方买成本又高了。
    狗日的杨青山,太不要脸了,十块钱就想干成几百块的事情。”
    马德贵“吧唧”一下烟锅,思索片刻说道:“杨青山脑瓜子还是灵,他说的这个確实没错,长途运输这笔运费就太高了,搞不好红糖厂的利润都要被压榨空了。
    我倒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这事还是该做。”
    毛建军眼巴巴的看著马德贵:“叔,为了取信杨青山,上次买那几吨甘蔗就把我的钱都花完了,我真没钱垫了。”
    马德贵瞥了他一眼:“不用你出钱,这笔钱我来出,一会我让人送一千过来给你。”
    “多少!一千!!!”毛建军一惊,“叔,这也太多了吧。”
    他知道马德贵在那些年打砸抢的时候弄了好多好东西,据说抄家的金条都搞了好些,但是他真没想到在大家一个月就是十几二十块工资的时候,马德贵居然能拿得出一千块来。
    『老傢伙那几年倒是发了笔猛財啊!』
    马德贵摆摆手:“现在花的越多,后面赚得也就越多,做生意,你们还是得学学杨青山,他爹没他爷爷的脑子,他还是继承了他爷爷经商的头脑,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去吧,一会金水会拿钱给你。”
    毛建军离去,马金水才小心翼翼的凑过来说道:
    “叔,这一千不是要给蔡淑芬嘛,现在花掉会不会影响到老四那边的事情。”
    马德贵在饭桌上敲敲菸灰,平静的说道:“无非就是推迟一两个月而已,淑芬他妈病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能因为晚一个月就病死了,那样对蔡淑芬更好,还不拖累她。”
    说完话,马德贵站起身瞥了一眼窗外。
    “我听说杨青山几个叔给他借了八百块,那个把月这个厂房应该就弄得差不多了,正好,月底就是黄道吉日,就挑这一天让老三和淑芬成亲吧,正好大队也通了电,到时候请公社的放映员下来放一场电影,热闹热闹。”
    马金水麻利的点点头:“叔,我马上就去联繫公社的放映员。”
    另一边。
    杨青山安排完毛建军的事情以后,也开始在厂房里忙著挖坑搬砖。
    他只是修一个遮风挡雨的壳,不考虑刮白和装修,甚至地面都不铺水泥,只是找平就行。
    当然,他倒是想铺水泥地板,奈何財力有限,又搞不到水泥这种紧俏的物资。
    毕竟现在正是大三线大力开工的时期,滇省又要马上和越南猴子干仗,就是县领导出面没准都搞不到水泥。
    不过他来这里干活倒也不是为了加快进度,只是想打听一下马德贵这些年有没有干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按照他的想法,与其等马德贵来动他,不如他来个先发制人把马德贵干掉。
    毕竟他到现在都琢磨不透,马德贵到底能靠什么解决他。
    解决不了困难,那就换个思路,解决提出困难的人,结果也是一样的。
    为了拉进和大家的关係,杨青山甚至还找牛爱花整了几斤肉回来让大家解解馋,更是放话,等红糖厂弄好,红糖厂的工人至少一周一顿肉。
    他深知,只有维护好群眾关係,他和马德贵翻脸的时候,才会有人站出来帮他说话。
    只是干了几天的活,杨青山也是满脸的无奈。
    大家只是看不起马德贵那些年的为人,但是真要说出个能按死马德贵的事情来,大家又说不出。
    他也没敢问得太多,万一消息传到马德贵耳朵里,事情更麻烦。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红糖厂也初见雏形。
    杨青山和林秀穗分工明確,一个负责建红糖厂,一个负责家里的红糖作坊每天都赶集卖红糖,积累资金。
    毛建军这段时间倒是出奇的低调,每天都是早上出门,晚上押送甘蔗回来,准时准点匯报工作。
    杨青山的眉头却是一天皱得比一天紧。
    他很清楚,要到刺刀见红的时候了。
    傍晚,残阳如血笼罩住红糖厂,如同在红糖厂的外墙上泼了一层鲜血,杨青山也收工回家洗手吃饭。
    林秀穗蹲在他边上小声说道:
    “刚才二婶跟我说,马德贵儿子明天结婚办酒水,晚上还请了公社的放映员过来放电影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