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就在杨青山思考问题的时候,大门又被人暴力推开,庄保国胳膊里夹著马小虎走进来舀起一瓢水咕嘟咕嘟灌下去,这才对著马小虎骂道:
“下次你妈打你的时候,你要是再敢跑,我打断你的腿。”
杨青山朝著庄保国拋过去一支烟好奇的问道:“什么情况?”
庄保国无奈的说道:“小虎不是被他几个堂哥耍了嘛,这死孩子趁著天黑去用石头去砸人家窗子被她妈发现了,锤了一顿就跑路了,要不是我刚才回去的时候撞见了,他都要跑进后山了。”
马小虎梗著脖子:“谁让他们说我爸死了,明明我爸都送信回来了,他们还在那里乱说,等我长大了,我肯定要打死他们。”
庄保国拍了马小虎的脑袋:“闭嘴,我送你回去,一天天的就知道啊作死。”
庄保国与马小虎离去,杨青山的眉头忽然又皱成一团,琢磨了许久,突然说道:
“秀穗,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毛建军他妈的和马德贵认识,或者说,张花脸和他认识。”
林秀穗被杨青山一句话直接问懵了,好久才抠抠后脑勺说道:
“不是,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杨青山吐出一口烟:“有的时候,你想尽办法都没有思绪,那么,那个你觉得最不可能的事情或许就是真的。
你想,苦水大队要通电这件事除了公社领导以外,应该只有我们大队的人最清楚,我这么早就想到红糖厂这件事还付出了行动,张花脸居然比我还早,这显然不合理。
除非张花脸在我们大队认识人,有人告诉他这件事,他才会这么早就做出来准备。”
林秀穗眉头微皱:“你这也太牵强了,就不能是张花脸自己打听到的吗?万一就是个无意之中的巧合呢。”
杨青山垂下眼眸轻声说道:“我不相信巧合。”
作为一个经歷过资讯时代的成年人,杨青山很清楚的知道,他或许不见得能比这个时代的人聪明多少,但是他的见识和眼界一定是这个时代的人无法想像的。
就像他现在告诉林秀穗,再过几十年,手机电视小汽车家家户户都有,甚至电视都已经被淘汰,人人都可以微信视频,足不出户就能知道世界各地发生的事。
林秀穗不会觉得他是在吹牛逼,只会觉得他疯了。
他能在知道通电这件事以后最快想出红糖厂这件事来,他觉得很正常,如果苦水大队有人能想出来,他觉得也能接受。
但是和苦水大队八桿子都打不著的地赖子张花脸能想出来,那必然不对劲。
所以,要么是张花脸和苦水大队的人有联繫,要么就是毛建军这个傢伙有问题。
结合毛建军今晚的“冒失”,以及赊欠回来的甘蔗,杨青山越来越觉得,这个毛建军他娘的不对劲。
昏暗的灯光从杨青山头顶洒落,映照在地上形成一片阴影。
杨青山心里莫名浮现三个字,灯下黑。
首先,毛建军空口白牙就弄回两车甘蔗,这对他都是棘手的事情,而毛建军就能轻易的完成,这一点,就不合理。
毛建军既然有这个本事,何必还跟张花脸合作。
而有庄建国到处去问机器,最终只打听到张花脸手里有一台,那就是毛建军可能也没办法弄到机器,这才和杨青山想法相撞,都看上了张花脸的机器。
只不过他的手段是强抢,毛建军走的是合作路线。
其次,马小虎这种小屁孩被人欺负了,都知道要砸玻璃报復回去,他用艾草烫了毛建军一嘴的泡,毛建军能忍?
因为马德贵搞过他家,他都恨不得弄死马德贵一家,怎么到他欺负人以后,他就认为別人不会想著报復他呢。
这一刻,杨青山只觉得是如此的荒诞可笑。
尤其是把这些事情串联起来以后,他更是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秀穗,我当初盯上了张花脸的机器,所以想了办法收拾张花脸,也弄到了机器。
现在,我手里有机器,又借钱在弄厂房。
你看,我和张花脸当初的状態是不是很像,只不过我比张花脸更富有,多了厂房。
而只要有人把我收拾掉了,那是不是就是一分钱不出,就能落得一个红糖厂。”
林秀穗怔怔的看著杨青山:“你的意思是说,马德贵这么热情的帮你办手续和执照,等的就是你把厂房弄好,他再和你当初收拾张花脸一样收拾你,摘了你的桃子?
那你怎么能確定你的猜测是正確的?”
杨青山猛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双眼越发明亮。
“假设毛建军背后的人就是马德贵,当初毛建军去接触张花脸也是马德贵的授意,这样想,是不是就合情合理了?”
三十多年的孤儿生涯,让杨青山做事都是往最坏的方面想,尤其是在涉及到金钱方面。
越想,他越觉得他的思路没问题。
林秀穗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如果毛建军是马德贵的人,那你这么说,还真就没问题,只是...这也太恐怖了吧。”
杨青山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记住,一个人为了挣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们这个穷山恶水就这一条赚钱的路,谁能不惦记?这些都不足为奇。”
呼...
杨青山吐出一口气:“明天一早你就出发,去毛建军他们大队打听毛建军与马德贵的关係,让保国去一趟县製糖厂,打听一下张花脸是怎么弄到机器的。
只要你们两个能办好这件事,那毛建军到底是人还是鬼,我们就能一目了然了。”
林秀穗点点头:“我去毛建军家没问题,但是保国去县里怕是不行,就他那猪脑壳,怕是屁都问不出,我觉得还是你自己去一趟就行。”
杨青山弹弹菸灰:“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我也脱不开身,只能让保国先去一趟再说。”
林秀穗一愣:“你能有什么事,盖厂房的事情就让二叔他们盯著就行了,不用你在这里盯著。”
杨青山抬眼看向窗外:“我得去公社找一下武装部长张大胆。”
“找他干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睡吧,今晚终於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