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人在滇南,生死看淡

第28章 今天的砖应该很烫手吧【求追读,求月票】


    隔天早上五点三十分。
    三大队的广播准时响起。
    以前在广播响那一刻就直接睁眼起床的杨青山只是眼皮动动,翻过身又接著睡了过去。
    温柔乡是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
    五点四十五,大队广播响起了第二遍。
    “东方红,太阳升...”
    已经起床的林秀穗端著洗脸水进来喊道:
    “快起啦,一会保国他们都要过来了。”
    杨青山翻身坐起,露出肌肉精悍的上身,稜角分明的脸上今天也是罕见的温柔。
    林秀穗脸色骤然一红,“赶紧穿衣服,不害臊,洗脸水我给你打过来了,我去煮米线。”
    杨青山笑笑,眼神扫过这个狭窄逼仄的房间,总觉得房子还是那个房子,但是好像又变得不一样了,少了一丝冰冷,多了一丝烟火气。
    老话说,遇良人先成家,成家方能立业,这话没毛病。
    有了家就有了牵绊,人不再茫然,生活也开始变得有滋有味起来了。
    这边他刚洗漱完坐下,林秀穗就端著两碗麵条进来,更是贴心的把筷子都直接递给他。
    杨青山无奈的说道:“你別这样,你这样我压力很大,万一被你养成一个废物,这往日子过不下去我都没有生活自理的能力了。”
    林秀穗瞪了他一眼,这才美滋滋的坐下吃早餐。
    吃过早餐,黄丽英和庄保国也赶来上班,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杨青山把今天的甘蔗汁榨好,趁著熬住的时间也和林秀穗去竹林里掰竹壳回来做红糖的外包装。
    他家房背后的竹林可不是普通的小毛竹,而是云省特有的巨龙竹。
    巨龙竹是世界上最高的竹子之一,其高度可达四五十米,直径更是有三十厘米,它的茎非常坚韧,可以用来製作家具、建筑材料、餐具等,还可以用於製作纸浆和纸。
    不过现在的杨青山只能用它的壳做外包装,用它的茎做点小水桶。
    只是等他和林秀穗刚来到竹林,两人皆是眉头一皱。
    这片巨龙竹居然已经开花了。
    林秀穗挽著杨青山的胳膊,神色有些不安:“青山,竹子怎么会开花呢。”
    在农村有一句老话,竹子开花,人畜搬家。
    因为竹子开花也就意味著竹子就要死亡,寓意灾难会降临。
    林秀穗这么惶恐不安,还是因为“八字”二字。
    毕竟她上次嫁人的时候,面还没见到,那个男人就摔下山崖死了。
    而她前几天和杨青山来这里剥竹壳的时候,这片竹林还绿荫葱葱,怎么她昨晚刚和杨青山情定终身,这片竹林就开花了。
    下意识地,林秀穗就以为自己是不是真的八字太硬,克夫。
    这一刻,她看向杨青山的眼神都变得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
    杨青山像是猜到了林秀穗心里的想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秀穗,你看,竹子开花了,好事情啊!”
    林秀穗一怔:“竹子开花怎么会是好事情,不是...”
    “竹子开花怎么不是好事情?”
    杨青山打断林秀穗的话,认认真真的说道:
    “竹子开花,人畜搬家,这不是就意味著我们要发財盖新房,要过上好日子了吗。”
    “啊!”林秀穗一脸懵,“你是这么理解的?”
    杨青山平静的点点头:“当然,我只相信一切发生皆有利於我,任何事情,不是得到就是学到,命这种东西,我是从来不信的。
    於我而言,我只相信努力的自己,即便失败,至少我不会后悔。”
    说著话,他的视线又透过竹林看向了被马德贵一家霸占的老宅。
    『或许我不用盖新房,搬回老宅也是一样的。』
    林秀穗被杨青山的话触动,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陪著杨青山在掰竹笋壳。
    日子有了盼头,人干起活来也有劲。
    杨青山配合庄保国榨出两天的甘蔗汁后,又带林秀穗去集市上卖红糖,儘快让林秀穗熟悉卖红糖的事情,早点上手,他也能腾出时间来想优化成本的事情,为下一步办理队办红糖厂做准备。
    不过没等他出发,路边就走过来一个背著背篓,身穿军绿色短袖的青年,远远就朝著杨青山喊道:
    “青山哥,我来你家喝碗水。”
    青年名叫周晓磊,是公社的邮递员,负责送信送电报。
    每次路过苦水大队,他都会来杨青山家里喝水,两人也是老相识。
    杨青山家里没有杯子,用碗泡了一杯茶水端给周晓磊:
    “有我的信没?”
    周晓磊摇摇头:“你爸没写信回来,不过你妈来信了,还带了点东西给你。”
    说著话,周晓磊就从背篓里掏出东西,拿出一个布包递给杨青山。
    杨青山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捆干酸菜还有一个小布袋,布袋里面是三斤玉米面。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纸条,內容很简单。
    儿子,一切都好,勿念。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他那个大字不识的母亲能写出来的字,是人代笔写的,因为母亲说不来这么文縐縐的话。
    按照母亲的性格,信上的內容应该是“吃了没,吃了什么,吃饱了吗?
    一个人在这里有没有人欺负他,穿得暖不暖。
    变天也要注意天气,不要感冒了。
    不要打架,也不要和大队的领导犟嘴”。
    絮絮叨叨很多,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內容却包含著一个母亲简单而又深沉的爱。
    杨青山嘆息一声,脸色复杂的看著这捆干酸菜,又看看三斤研磨得很细很细的玉米面。
    母亲知道他每次吃玉米面都会卡嗓子,都会为他把玉米面磨得更细一点。
    有一口吃的,从来都是先捡著他吃,每次问她为什么不吃,她只是微笑说她不饿。
    记忆中,就算是山里採摘的野果,母亲都不会吃上一口,都是用手帕带回来给他们几个吃。
    大人怎么可能会不饿,只不过她寧愿自己饿,都不想看见自己的孩子饿。
    孩子不饿了,大人也就不饿了。
    他將东西递给林秀穗让她收起来,眼神眺望外婆家的方向,似乎能穿过群山,看见母亲正吃力的搬著砖块。
    “今天的砖应该很烫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