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人在滇南,生死看淡

第3章 能割善武林秀穗


    杨青山身高一米八,浓眉大眼留著寸头,鬍鬚也剃得乾乾净净,完全不是林秀穗想像中糙汉子的模样。
    她踮起脚尖看了一眼杨青山的背影,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走进这间教师宿舍。
    面对这个耗子进屋都流泪的房子,她没有嫌弃,捲起袖子就开始熟练地蒸玉米饭切菜,等待饭熟的间隙还打水进屋,把里里外外都擦洗了一遍。
    等杨青山拿著一个奶奶硬塞给他的水煮蛋走进屋,隨手把爷爷留下来的步枪放在柜子上,眼神看向这间知青留下来的破教室也是一愣。
    窗檐、灶台被擦得乾乾净净,床铺上的被子也被整齐叠好,就连他换洗下来的衣服都被林穗秀洗好晾晒在屋外。
    灶台里的柴火还有微光,一缕青烟混合著饭菜香味从里面飘散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林秀穗已经趴在饭桌上睡著了,桌上除了玉米饭以外还有一碗凉拌折耳根。
    而且这些饭菜都还没动筷,显然是在等他回来。
    这个家,仿佛在此刻终於有了烟火气。
    杨青山深深看了与刚才表现截然不同的林秀穗一眼,眼底罕见地露出一抹温柔,无奈地摇摇头。
    『別人婆娘是上的厅堂,下得厨房,这位是能割善武,万夫莫敌啊!』
    沉默片刻,他轻轻敲了敲桌子,声音都比往常小了一些。
    “秀穗,起来吃饭啦!”
    林秀穗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看了一眼杨青山,下意识地就摸了一下头上的草帽,確认草帽还在,这才鬆了一口气,温柔说道:
    “杨大哥,你回来了。”
    “嗯!”
    杨青山眼皮微微抽动,分不清林秀穗的温柔是装的,还是本身就是这个性格,只是把手里的水煮蛋递过去:“给你的。”
    林秀穗起身给杨青山盛饭:“我不吃,你吃吧!”
    杨青山笑笑,把水煮蛋在桌上面磕磕,剥开皮放在林秀穗碗里。
    “你应该一天没吃饭了,多吃点。”
    林秀穗脸色一红,低下头避开杨青山的视线,把水煮蛋分成两半递给杨青山一半。
    “杨大哥,你也吃。”
    杨青山没想到林秀穗还会脸红,愣了一下,这才接过半颗水煮蛋,端起木碗吃饭。
    出乎他的意料,这个隨身携带杀猪刀的女人居然做得一手好菜,凉拌鱼腥草味道很不错,让他胃口大开,连吃了两碗,肚子都有些撑。
    不过肚里没有油水,虽然吃撑了,但还是觉得不饱。
    吃过饭,杨青山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林秀穗赶忙先他一步拿走碗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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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大哥,我来吧,来时我妈交代过,要勤快。”
    杨青山也没爭,扫了一眼林秀穗捂得严实的草帽也没说话。
    吃过饭,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苦水大队背后的三岔河水库已经修了水电站,苦水大队的人自带乾粮修路,换来水电站给苦水大队供电的承诺。
    不过现在只是接了电线,电还没通,晚上还要点油灯。
    杨青山看了一会报纸,抬头看见林秀穗呆呆的坐在饭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一会,他起身出门拖了几捆稻草进屋铺在地上,又拿出一套床单被套出来,林秀穗见状也赶紧起身帮他把地铺铺好。
    杨青山往地铺上躺了一下,確认地铺不扎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林秀穗不安地站在地铺边咬著下嘴唇,迟疑一下才鼓起勇气说道:
    “杨大哥,要不...你也上床睡吧,这地铺晚上太潮了,对你身体不好。”
    杨青山一愣,没好气的说道:“你在想屁吃,这个地铺是你的,我还睡我的床。”
    林秀穗瞠目结舌地看著杨青山,万万没想到杨青山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先睡了。”
    说完话,杨青山直接翻身上床,留下林秀穗怔怔地坐在地铺上。
    片刻,她还没睡,杨青山居然开始轻轻地打起呼嚕,显然已经睡熟。
    林秀穗抱著手臂坐了一会,轻轻嘆息一声也吹灭油灯躺下。
    只是...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反而是弄得乾枯的稻草咔嚓咔嚓响。
    杨青山呼嚕声一停,似乎被她吵醒,轻声说道:
    “是不是有蚊子,柜子上有艾草,你烧点艾草就好了。”
    林秀穗没有说话,依旧戴著草帽,將身体包裹在被子里,身体一抽一抽,好似在小声哭泣。
    杨青山瞥了她一眼说道:“想家了?明天去邮局给家里发个电报吧。”
    停顿一下,他才继续说道:“就说你找到吃饭的地方了。”
    林秀穗没有露头,只是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
    “杨...杨大哥,你是不是嫌弃我,看不上我。”
    杨青山打了个哈欠起身点燃煤油灯,认真说道:
    “不要多想,安心在这里先住下,我们才第一天认识,互相都还不了解,其他的事,日后再说。”
    对於这个能割善武的女人,他的態度很端正,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作死。
    说完话,杨青山又翻身睡了过去。
    林秀穗听著耳边的“嗡嗡”声更加心乱如麻,起身就去柜子上拿艾草。
    忽然,她眼神一凝,看见了艾草边上的老旧步枪,眼神一凝,想起了庄保国对杨青山的介绍。
    杨青山老杨家的长子长孙,从小就是一个天老大他老二的刁民,得罪张花脸还不想走,那就只能靠杨青山了。
    沉默片刻,她才拿起艾草放在桌上点燃,吹灭油灯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沉睡中的林秀穗被一阵咳嗽声惊醒,紧接著传来的就是杨青山的破口大骂:
    “憨婆娘,艾草不值钱你也不能一整根都点了,瞎啊,这手臂粗的艾草是要分开一条一条用的。
    你居然直接一整根点了,你这是要给我上香送走是吧,咳咳咳!”
    林秀穗迷迷糊糊睁开眼,身处浓雾之中的杨青山已经把油灯重新点燃,正骂骂咧咧的拿著通红的艾草出门。
    吱呀!
    老旧木门打开,昏暗跳动的油灯照在杨青山的后背上,拉长的影子如同张牙舞爪的厉鬼映照在门前。
    林秀穗顺著灯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门口的两个黑影。
    其中一个人一头披肩长发,身著黑色衬衫,下身穿著少见的大喇叭裤。
    墨镜之下的半边脸上有一片暗红色狰狞胎记,正是被她用剪刀扎伤手臂的张花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