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保安啦!是『摆渡人』!我们的福利待遇超——好的呢~”猫猫大王纠正道。
“算了算了……”秦枫头摇得像拨浪鼓,“今晚这票干完,我就金盆洗手!”
被秦枫婉拒,猫猫大王倒也没生气,很快,秦枫的耳机里就传来富有规律又略显急促的纸质文件翻页声,显然猫猫大王已经投入了工作。
秦枫听了一会儿单调的翻页声,无聊感再次涌上心头:“猫猫大王。”
“嗯哼~”
“过去多久了?”
“十分钟不到,怎么啦?”
“我好无聊啊……”秦枫哀嘆。
秦枫其实可以不那么无聊的,可他悲哀地发现,一旦他不去发呆,他那该死的洞察力就会发作,让他下意识地去捕捉保安室里每一个令人不適的细节。
秦枫以前也没发现自己的洞察力那么强,可在这种时候,这些无意义的碎片在他脑中拼凑,让他整个人都被环境感染,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於是,秦枫只能强迫自己努力放空大脑,试图扮演一个对周遭一切都麻木的白痴。
这並不容易。
“无聊的话,”猫猫大王似乎从文件中抬起头,明亮的眸子里闪烁著一丝狡黠的光彩,“要不……帮我在保安室里再检查检查?说不定还有新线索呢!”
“我拒绝!”秦枫秒回,斩钉截铁,“我是有底线的,绝不多干一点分外的活!”
“嗷~”猫猫大王没再理他,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密集的“哗哗”翻页声。
秦枫自討没趣,只能继续跟自己的意志力搏斗,试图维持发呆状態。
然而很快,秦枫就难以再去刻意维持这种麻木了,空气中那股衰败腐朽的霉味变得越发浓烈刺鼻,不断钻入他的鼻腔,刺激著神经。
秦枫的眼前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破碎的画面:那轮悬於血云之中的血满月、保安鬼那双灰白空洞的眸子、以及它穿透自己身体时那彻骨的寒意……
“嗡……嗡……嗡……”
一阵阵类似神经性耳鸣的、尖锐而持续的杂音,开始在秦枫的耳內嗡鸣作响,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沉重,胸口也越来越闷。
渐渐地,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不太真实起来,浮动的尘埃与昏黄摇曳的灯光相互纠缠,在他眼前交织成一片片诡异的虚影……
就在这片闪烁的虚影中,那只搪瓷杯的画面不断地在每一次的跳动中变得更加清晰。
最终,一个毫不起眼的细节被他锁定,如同破开迷雾的闪电,猛地劈入他的意识!
“pce……pce!!”
“猫猫大王,我想起来了那只搪瓷杯上的细节!pce!!!那只杯子上印著pce三个字母!”
秦枫几乎是从地上一跃而起,几步衝到木桌前,快速观察了一下那只道具搪瓷杯:“道具杯子上就没有这几个字母!”
耳机那端,猫猫大王翻阅文件的声音戛然而止,隨即传来一声带著难以置信的轻呼:“誒?!誒!!猫猫大王的天吶!你……你居然真的挖到线索了?!”
“是的,还有某种特殊的印花,像是某种logo,我或许可以画出来之后拍了发给你?”
“可以!不过等明天再发,你从现在开始就不要掏出手机了。”猫猫大王欣喜地同时不忘强调规则。
“好的。”
“疯子专员,你可真行呀!居然真的被你发现了线索~放心喔,这份功劳猫猫大王一定帮你记著,补助津贴跑不啦~”
“嘿嘿,运气,运气。”秦枫难得地笑了笑,紧绷的心情因这小小的成就而鬆弛了一瞬。
“保持状態,继续加油喔疯子专员~猫猫大王立刻去调查跟pce有关的资料,看看能不能查到一些线索。”猫猫大王说罢便不再翻阅卷宗,秦枫的耳机里很快传来了清脆而迅速的键盘敲击声,听著声音就可以想像到猫猫大王纤细手指在键盘上充满干劲地飞舞的样子。
时间悄然流逝。
在秦枫打了好多个哈欠之后,猫猫大王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疯子专员,你没睡著吧?”
“我清醒著呢……哈欠……~”秦枫轻轻地甩了甩脑袋。
“你马上就要开始巡逻了。现在,最后確认一遍:帽子、制服、手机、手电……所有装备是否就位?”
“確认完毕。”秦枫迅速自查了一遍。
“很好,这边为你匹配的临时搭档信息已经下发,你的搭档是『王牌飞行员』专员。他也在保安室里,你呼叫一下,他听到你的呼叫就会回应你。”
“王牌飞行员?”秦枫下意识地瞥向另外的几个活人。
那三个人,此刻也正用一种极度惊恐的眼神互相张望,很显然他们也收到了各自接线员的指令,只是,当这几个人看向他的时候,眼神里的恐惧和排斥,比看到鬼都要强烈十倍!
秦枫困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制服穿得好好的,假髮也没歪……很正常啊?
“猫猫大王。”他压低声音,带著浓浓的不解和一丝不安。
“嗯哼~”
“那几个人……看我的眼神很怪啊,他们好像……怕我怕得要死?”
猫猫大王似乎顿了一下,隨即淡定地解释道:“哦,那个啊,正常现象啦~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待久了,人容易神经敏感,看什么都容易过度解读,自己嚇自己。”
“別在意,专注你自己的任务就行。”
“……喔。”秦枫將信將疑地应了一声,心里却並未完全打消疑虑。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一点音量,问道:“请问……『王牌飞行员』专员在吗?”
话音落下,身边那个距离秦枫最近,曾骂他“晦气”的人,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著秦枫,眼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翻涌,但其中又混杂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和认命。
“你……你就是『疯子』?”
“是我。”秦枫微微頷首,或许是他太敏感了,他似乎能够从王牌飞行员的表情变化中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牴触。
果然,王牌飞行员猛地偏过头,用手捂住耳机,低沉道:“太晦气了!能不能帮我申请换一个?我跟他完全不熟,而且他刚才……呃……?是是是,我知道规定……可是……对不起!是我多嘴了!我马上摆正自己的位置……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