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五庄观里的猫开始

第七十三章 中宫已显


    周梧定睛望去,那宅院形制,分外眼熟。
    正是昔日黄婆居所,亦是中宫之地。
    “终於显现了!”
    周梧泥宫微震,心下大喜。
    一载以来,他日日修持,行走红尘,炼化俗世浊气,偶行善举,潜修不怠,日积月累,自有几分功德,便將其炼为元气。
    以玄关梦境,化作天地炉鼎,早已凝实稳固。
    只等这中宫黄婆自显。
    而现如今,如今终显矣!
    却说中宫为何物?
    所谓中宫者,土釜黄庭,虚空一窍,不在心肾,不在眉间,乃入身天地正中,眾妙归会之处。
    亦是中央土德黄庭府也。
    水火於此相济,金木於此交並。
    心肾不交,唤作“未济”,一入中宫,二气既济。
    金为坎中真阳,木乃离中真阴,二者相会中宫,方成刀圭之妙。
    戊土为媒,己为宅舍,二土相融,合而成圭,三家相见,尽在中宫玄窍。
    此中无定形、无定方,虚可应万法,寂能照群机,为炼丹之鼎,为结丹之宗。
    好似一座金鑾殿,八方灵气来朝贡;又如一口老土釜,水火同烹不分家。
    正叫做:
    戊己门中藏造化,黄庭路上见真铅。
    此中宫显化,正是得道之机。
    再说那黄婆,周梧早有几分明悟。
    黄婆化自先天真意,不上攀、不下坠,不执虚妄、不造妄缘,守中秉正。
    先天真意,本无定形,无相无跡,端得中正平和。
    反观自身修行路数,主躁动、秉刚强、行猛功。
    往日调伏心猿、锁束意马,乃至二神御使、熔炼金公,万般修为,皆是以刚劲之意,强行铸就。
    这黄婆稟性刚猛,与周梧气性相合,是以显作厉相。
    唯此烈性真意,方能镇金公、拘木母,令二气自然交感,不待强合而自融。
    昔日师父曾言,他这黄婆,性本悍劣,若以蛮力强逼,必生逆意,断不肯俯首归心。
    如今中宫自显,造化现前,正合隨缘度化之机。
    只是该如何恭请黄婆、安镇黄庭?
    他一时无有计较。
    那黄婆形貌狠厉,一看便难相与。
    若是以强相制,定然行不得通。
    周梧沉吟半晌,眼珠一动,运起灵目,遥观中宫內景,细查黄婆踪跡。
    却见那黄婆,斜倚门框,嗑著瓜子,食一颗,吐一壳,意態閒閒。
    “还嗑瓜子?这般光景尚且贪閒,想来此物合她心意。”周梧收回灵目,心下思忖,“既有这般喜好,倒是个入手的由头,只是贸然登门,略显唐突。”
    心念既定,灵台澄澈,已然寻得入门的方。
    遂身形一晃,驾起云光,逕往扶桑之巔飞去。
    而今玄关梦境,较往日迥然不同。
    灵囿生祥,凤麟游走,沧溟蛟龙,隱於烟波;琼光繚绕,瑞气盘桓,好似天外仙景,脱却凡尘浊气。
    须臾,及至扶桑。
    才落云脚,便闻猿啸马啼,匆匆奔至。
    周梧敛身端坐,耳竖尾翘,当即唤住二活宝问话。
    细询一番,方知根由。
    心猿意马久居此境,黄婆显化中宫,二者早已知晓。
    本意欲前去观望,却分毫靠近不得。
    皆因黄婆生性狠厉,二者稍作趋近,便遭斥打驱逐;便是六根所化六將,周遭一眾仙灵,亦难近中宫半步。
    周梧打趣道:“你这猴儿,金公在手,还会三头六臂,怎会敌她不过?”
    那心猿闻语,只嗷嗷连声叫唤。
    意马四蹄乱刨,低嘶不止。
    “她为甚么打你们?我倒知晓缘由。”
    “嗷嗷嗷!”
    “聿聿聿?”
    周梧长尾轻摆,却未直言,而是问道:“你俩可晓得,何处寻得瓜子?”
    心猿意马双双歪首,满脸疑惑不解。
    “便是那葵株所生、草木结出的瓜子。”
    二者方才会意,又满心疑惑,忙问要此物何用。
    周梧笑道:“你两个听仔细,速去寻来上等瓜子,配齐五香百味佐料,兼取鲜果鲜蔬,件件齐备,再教六將备好红纸、柴薪,起锅生火,我自有妙用。”
    六將久居此间,一应杂物器皿,无不周全,自可唤与。
    心猿意马虽满腹狐疑,却连声应喏,前去置办。
    周梧见此,退出玄关。
    刚睁眼,便见红日东升。
    辰时已过,晨间吐纳功行圆满,他纵身翻落屋檐,又跃跳入內。
    才进房中,便见明月与那猴儿早收拾齐整,欲动身西行。
    猴儿见他归来,当即蹦跳上前,连连催促。
    明月迈步近前,將隨身素囊递来。
    周梧接过收好,微微頷首:“赶路便罢。只是我中宫黄婆已然显化,往后常要守中入定,一路途程,还需劳你等多为照看。”
    “啊?黄婆中宫已显化?”明月闻言蹙眉,意欲暂缓行程,“小师弟,这般要紧关头,且先留步,待你勘定中宫,请得黄婆,再西行不迟。”
    明月久闻师父讲道,自是知晓黄婆为何。
    “应是不用,”周梧探入锦囊,摸得余下数十尾鱼乾,笑道,“你只沿途护持便可,行路修持本是常事,又非头一遭。”
    “这般赶路修行,岂不误了道功?”猴儿挠掌四顾,心下顾虑,“不如安住几日,等你功成再动身,我半点不急,半点不急。”
    “道在途中,行即是修。不过短时守中凝神,不比昔日沉眠数十载,断无妨碍,不必忧心。”
    周梧收好小囊,纵身一跃,稳稳落於明月肩头。
    二灵见此,便不再多言,退了客房,离了宅院。
    一人一猫一猴,一路向西,逕往西牛贺洲行去。
    ......
    一路趲行,渐离秦蜀地界。
    但山环水绕,竹树葱蘢,乡烟裊裊,风物温润。
    古道蜿蜒,盘於青山下;溪涧潺湲,绕林而流。
    路途安稳无虞,並无妖邪拦路。
    周梧伏在明月肩头,凝神守中,一念沉定,重入梦境。
    未睁眼,已闻群灵喧嚷。
    抬眸望去,除却心猿意马,诸多梦境仙灵,环立四周,筐篓罗列,五香百味、鲜果鲜蔬齐备,更堆著数筐各色瓜子。
    那红纸杂物,俱已置办周全。
    周梧上前,轻嗅之间,一股瓜子香气,扑面盈鼻。
    “如此想来,应是解决大半事宜。”
    又再远眺六將居所,见炊烟裊裊而起,想来已然起灶烧火。
    周梧教眾灵,將诸多物件,一併搬至屋舍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