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516章


    周永平死了。
    明月楼中有人离世,除非是家人提前打过招呼,否则明月楼都是先把尸首送往义庄,半个月后无人认领,再由楼里的人花一笔钱请义庄的人帮忙下葬。
    反正都是填了卖身契的,即便家人找来不服明月楼的处置,也只能忍着。
    周永平卖身是自己一个人去,周永安当然没有跟明月楼说他要帮兄长收尸,不过他有让人盯着周永平的一举一动。
    得知人没了,周永安都愣了一下。
    这也太快了吧?
    “怎么没的?”他直接就问了前来报信的人。
    周永平那么年轻,虽然身上有伤,但那些伤都不致命,这说没就没,多半是出了意外。
    眼线就是明月楼里的小伙计,下了工偷偷跑过来的。
    “是刘家姑娘见了他,然后就……”
    周永安手指在桌上轻敲:“人运走了吗?”
    小伙计也不太清楚,反正人是下午没的。
    周永安起身:“我去看看。”他看向了楚云梨,“你去吗?”
    闲着也是闲着,楚云梨和他一起去了明月楼。
    此时天色渐晚,明月楼中灯火通明,或红黄或粉紫的烛光透过纱幔晕开,让人一看,整栋楼都有种不可言说的旖旎春情。
    未婚夫妻一起逛花楼的,年到头都遇不上一回,门口迎客的管事看到二人,笑容微微一僵,就很快恢复如常,含笑迎上前来。
    这种未婚夫妻一起来的,除了少数想要见识明月楼风情的,多数都是来找茬。
    “二位要听曲呢?还是找个安静的地儿坐一坐?”
    “我来找我兄长。”周永安看向管事,“就是刘家的那个女婿。”
    管事额头上霎时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明月楼中无论人是怎么死的,最后都是自尽而亡。反正都是签了卖身契的,除非是死者的亲人非要寻个真相,不然,无人会深究他们的死因。
    管事敢接刘姗儿的银子,是因为他知道周永平已落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所谓的亲人是有,但无人会在乎他的死活。
    管事哪里想得到,这曾经被周永平框派来的亲弟弟还会来找他?
    “这……周公子已自尽身亡。”
    周永安一脸漠然:“好好的人,怎么会亡?”
    管事尴尬道:“人心难测,小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啊,反正他白天一个人在房里,等发现的时候,浑身都已僵硬了。小的倒是听说过他有您这个弟弟,可您现在成了贵人,之前又没留话,小的不敢贸然打扰。”
    周永安强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带我去见他。”
    管事只觉头皮发麻,他为了图省事,直接将人送到了义庄,会已在去义庄的路上了。
    他有想过等人断气后赶紧找两个人将其破草席一卷直接埋了,但这有点麻烦……人一死就埋,难免会让人怀疑,反而容易节外生枝。
    “去了义庄。”
    天都快黑了,管事又带着两人出城。
    义庄在郊外十里处,原先是个破庙,如今有人看守,勉勉强强算义庄。
    楚云梨二人坐一架马车,管事不可能跟他们挤,花楼里倒是有许多马车,管事让人准备,可前前后后花费了近两刻钟,马车才到了门口。
    结果,准备启程,马车还坏了,又修了一刻钟才动身。
    周永安并无不耐,看到管事磨磨蹭蹭,还半真半假地玩笑道:“如果客人要你们送人过去,这般磨磨蹭蹭,生意能成?”
    管事愈发尴尬。
    这一路出城要花一个时辰,今天肯定是不能早回家了,楚云梨吩咐慧娘先回去安顿好姐弟几人,然后靠在了软枕上,打算眯一会儿。
    可马车才转过一条街,又停了下来,外头是刘姗儿。
    “妙娘,好巧。”
    已知周永平死之前见了刘姗儿,方才管事磨蹭半天,刘姗儿就出现了,这怎么可能巧?
    刘姗儿也知道自己的借口找得烂,但这会儿她完全顾不上,以前没少在家里弄死人,那些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便是活契,家里不缺钱,也不会送人去做下人。
    人死了,赔一笔银子,都能摆平。
    摆不平的,不过是银子不够多而已。
    面前这两人是不缺钱的主,而且他们这种人家,有时候为了一口气,不光不会要别人的银子,还愿意往里搭钱。
    刘姗儿一直将周永平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完全没想到弄死他会引来别的麻烦……明明兄弟俩水火不容,周永安日子过那么好,就没想过拉拔他哥,周永平去找他时经常连面都见不上。
    人都死了,又冒出来了。
    如今她只盼着周永安是真的恶了他哥,跑去查死因不过是想见兄长最后一面……兄弟感情没那么深,兴许就愿意接受她给的赔偿。
    刘姗儿尴尬不已,但为了解决此事,还是勉强撑起一抹笑:“妙娘,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不坐,我们要出城。”楚云梨一口回绝。
    刘姗儿心中恼怒,她人都出现在这里了,为了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黄妙娘不肯坐下来谈,在她看来,就是故意为难她。
    “天大的事也要用了膳再说啊,我请客!”
    “我大哥没了,你还有心情吃饭?”周永安面色淡淡,“你自己吃吧,我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刘姗儿想要装傻问周永平怎么没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走吧,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要查清兄长死因,然后将他入土为安。”周永安不看她,“最近几天都抽不出空,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刘姗儿看出来了,还要把这两人叫进酒楼或者是单独谈都不容易,干脆开门见山:“周永平对不起我,故意跑到花楼里恶心我,我想教训他一下,不小心下手重了点,才害得他如此……我嫁给他多年,养了他多年,还为他生了孩子,如果我成了杀人凶手,你的侄子侄女……”
    “我连大哥都不认,还管侄子侄女?”周永安呵了一声,“好狗不挡道,你让开!”
    刘姗儿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不认他是大哥,为何又要查他死因?”
    “我认不认,他都是我兄长。”周永安张口就来,“双亲当年离世时,嘱咐了我们兄弟要互相照顾,即便我俩两看两相厌,血缘抹除不掉,如今他死得不明不白,我这个当弟弟的该为他讨个公道,再帮他入土为安。”
    周永平可以死,但死在别人手上,周永安定然要查个水落石出。
    刘姗儿面色苍白:“妙娘,你非要与我作对吗?”
    “我未婚夫查他兄长死因而已,怎么就与你作对了?”楚云梨一字一句地道:“若真与你有关……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刘姗儿瞪着她:“我说了,可以给一笔赔偿。”
    那些年周永平就是她身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但凡她稍稍皱眉,周永平就会忙得上蹿下跳。
    她得知周永平丢自家的脸面后,想的就是清理门户,压根没想到周永安会来找她麻烦。
    周永安又不要赔偿,分明就是在没事找事!不只是与她刘姗儿作对,还是在找刘家的茬!
    话不投机,楚云梨直接放下了帘子。
    刘姗儿不满意,伸手去扯,周永安眼疾手快一把扯过车夫手中的马鞭子,狠狠抽了一下马背。
    马儿吃痛,拔腿狂奔。
    刘姗儿离马太近,吓得摔倒在地上。
    她大吼道:“姓黄的,咱们走着瞧!”
    无论是黄妙娘还是周永安,从来就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别人的事,但凡他们品行不过关,两人都不会出现在此。所以,面对刘姗儿的威胁,两人充耳不闻。
    周永平死不瞑目,而且在他死后,七窍都流出了黑血。
    明月楼的管事不觉得有人会查他的死因,都没想起来收拾一下就把人送到了此处。义庄的人更不会管。
    周永安瞅过后,问看守义庄的年迈老者:“这明显死于非命,你就没报官?”
    能借力时,二人都不打算亲自出手。
    尤其刘家的主子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死在他们手上的下人,每年至少有二十多人。
    年迈的老人家耳朵有点背,听不太清楚周永安的话。
    周永安让他身边的随从赶在天黑之前进了城。
    一般城门都有宵禁,到了时间会关上门。
    大人带着仵作和一群衙差,当天赶到了义庄,听说此人死自明月楼,大人立刻让人去带了明月楼的东家和管事去问案。
    众人都一宿没睡。
    多数时候在等人,管事又没动手,大人一问,他立刻就撂了。
    于是,还在商量着要如何打击周永安生意的刘家人被衙差找上了门。
    刘姗儿下毒害人,那药放在茶壶内,而且是当着花楼伙计的面……因为早已跟管事说明她要取周永平的性命,当时也不认为周永安会找他麻烦,她一点都没掩饰自己的恶意。
    人证好几个,物证都找了出来,茶壶茶杯包括装药的黄纸包,全都送到了大人案前。
    刘姗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落到如今境地,直到枷锁加身,被人拖着往牢房走,她才不得不信。
    “难道我真的要替那个姓周的偿命?”她尖声大叫,语气里都是不可置信和不甘,“凭什么?他就是我养的一条狗,如果不是我,他不会风光那么多年,他是背叛了我后心甘情愿喝了茶自愿赴死……谁杀自己的狗,还要替狗偿命?世道不公,我不服!”
    这纯粹是打杀的下人太多了,才这般不把人命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