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席捲整座城市的白光,终於缓缓收敛。
爆发中心的浓烟,也渐渐开始散去。
纳鲁巴列克站在满地碎石的巷口,黑色礼服早已在战斗中变得破破烂烂,肩头的骨裂处还在不断渗血,可她脸上却带著志在必得的癲狂笑意。
在她看来,这一记倾尽了三道令咒魔力的无媒介最高阶洗礼咏唱,足以让红方的两位从者灵基重创,甚至直接被净化消散。
哪怕是阿尔托莉雅这等顶级剑阶从者,在这种针对灵体的根源性净化面前,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可当浓烟彻底散尽,看清巷內的景象时,纳鲁巴列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骂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烟尘散尽的窄巷之中,葛木宗一郎与远坂凛並肩而立,除了衣袍被气浪吹得有些凌乱,身上连半分伤都没有。
而被他们护在身后的美狄亚,正缓缓收起身前的魔术屏障,金绿色的眼瞳里虽还带著几分惊魂未定,灵基却稳如磐石,连半分被净化侵蚀的痕跡都没有。
最前方的阿尔托莉雅,正缓缓收剑回鞘。
她银白的鎧甲上不染半分尘埃,碧色的眼瞳澄澈如初,周身的灵基波动没有半分衰减,仿佛刚才那足以覆盖整座城市的洗礼咏唱,不过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在她的左手腕上,一枚镶嵌著蓝色宝石的剑鞘,正泛著柔和而不朽的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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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芒方才將四人尽数护在其中,任凭净化洪流如何汹涌,也未能撼动结界分毫。
阿尔托莉雅左手所持的这柄剑鞘,正是她最强的守护宝具——阿瓦隆,又被称作【远离尘世的理想乡】。
这件宝具的本质是位於世界外侧的妖精乡阿瓦隆的实体化,剑鞘不过是它在现世的物理载体。
它与阿尔托莉雅手中的圣剑excalibur,本就是成对诞生的存在——圣剑是斩断一切的最强之剑,而剑鞘便是隔绝一切的最强之盾。
唯有同时持有圣剑与剑鞘的阿尔托莉雅本人,才能完全解放它的真名,发挥出100%的全部能力。
而它最核心的能力,便是绝对的防御。解放真名展开结界后,可以遮断六次元以下的所有物理攻击、魔术干涉、次元打击,甚至能完全屏蔽五大魔法的直接干涉。
纳鲁巴列克的洗礼咏唱虽强,终究只是人类范畴內的圣术巔峰,连对界级的门槛都未曾触及,自然不可能撼动这件来自世界外侧的顶级宝具分毫。
“阿瓦隆……传说中亚瑟王的理想乡?!”纳鲁巴列克咬碎了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盯著阿尔托莉雅手腕上的剑鞘,眼里的癲狂几乎要溢出来,“巴瑟梅罗那个女人,竟然连这件宝具都给你找回来了?!”
阿尔托莉雅没有接话,只是再次横剑身前,风王结界的气流再次流转,牢牢锁定了纳鲁巴列克的身形。
方才若非她当机立断,在白光爆发的瞬间解放了阿瓦隆的真名,將葛木、凛与美狄亚一同纳入结界保护范围,美狄亚的灵基必然会在这场净化洪流中遭受重创。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冬木市的上空骤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破空之声。
一艘通体鎏金、雕刻著古埃及符文的巨大太阳船,破开云层,悬停在了窄巷的上空。
船舷边,源赖光、卡莲、希耶尔三人的身影赫然在目,拉美西斯二世则高坐於船头的黄金王座之上,猩红的眼瞳冷冷扫过下方的战场。
船身缓缓落下,源赖光率先纵身跃下,緋色的狩衣在风中翻飞。
她落地的第一时间,便抬眼望向白光爆发的中心,可那里早已没了杰克的半分身影,只剩下满地碎裂的怨灵黑雾,在阳光下一点点消散。
这位平安京的大將浑身一僵,握著童子切安纲的手止不住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杰克的灵基气息,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哪怕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眼確认了这个结果,心口依旧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密密麻麻的疼意席捲而来。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緋色的眼瞳里泛起一层水光,却死死咬著唇,没让眼泪落下来。
她转头看向巷口的纳鲁巴列克,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个疯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把杰克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从者,只把她当成了一颗隨时可以引爆的炸弹。
哪怕杰克天生带著杀戮的本能,也终究只是个渴望母爱的孩子,却被她如此利用,落得个灵基溃散的下场。
“纳鲁巴列克。”源赖光的声音压得极低,里面藏著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纳鲁巴列克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依旧死死盯著阿尔托莉雅手中的剑鞘,嘴里不断发出神经质的低笑。
希耶尔与卡莲也相继跃下太阳船,一左一右站在了纳鲁巴列克身侧。
希耶尔手中握著第七圣典,神色凝重地盯著对面的阿尔托莉雅,卡莲则轻轻嘆了口气,雪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眼望向了空中庭院的方向。
局面瞬间逆转。
此刻的窄巷之中,黑方到场的有从者rider拉美西斯二世、berserker源赖光,御主纳鲁巴列克、希耶尔、卡莲。
红方则是从者saber阿尔托莉雅、caster美狄亚,御主葛木宗一郎、远坂凛——远坂凛体內的伊什塔尔虽未凭依现身,却也始终是一张隨时可以打出的底牌。
明面上看,双方战力势均力敌,可谁都清楚,这只是表象。
红方的主力大营就在不远处的空中庭院,赛米拉米斯的空中堡垒早已建成,里面还守著伊莉雅、间桐樱、久远寺有珠三位御主,以及赫拉克勒斯、赛米拉米斯两位顶级从者,支援转瞬即至。
而黑方的主力远在冬木教会的大本营,莫德雷德、斯卡哈、吉尔伽美什都不在场,真要在这里全面开战,黑方只会陷入以少打多的绝对劣势。
“够了。”高坐於太阳船王座之上的拉美西斯二世,终於开了口。
他的声音带著法老独有的高傲与威严,瞬间压过了巷內所有的嘈杂,“纳鲁巴列克,收起你那副疯癲的样子。”
他顿了顿,猩红的眼瞳扫过对面的阿尔托莉雅四人,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立刻撤退。在这里全面开战,对我们没有半分好处。”
纳鲁巴列克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看向拉美西斯二世,可对上那双属於太阳王者的竖瞳时,终究还是咬著牙,收起了手中的黑键。
她比谁都清楚,现在再打下去,她没有半分胜算。
源赖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率先跃上了太阳船。
她周身的雷光还在隱隱跳动,显然怒火未消,却也清楚当下的局面,不是內訌的时候。
希耶尔拉著还在低笑的纳鲁巴列克,卡莲也紧隨其后,几人迅速退回了太阳船之上。
“想走?”阿尔托莉雅眉头一蹙,风王结界的气流瞬间暴涨,就要提剑追上去。
“算了,別追!”美狄亚立刻开口拦住了她,“拉美西斯二世的暗夜太阳船,是顶级的飞行宝具,我们根本追不上,硬追只是白耗力气。”
话音未落,太阳船已然发出一阵震耳的轰鸣,周身泛起太阳般的璀璨金光,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衝破云层,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前后不过数息的功夫,连半点魔力波动都感知不到了。
远坂凛啐了一口,收起了手中攥著的宝石,骂道:“跑得倒是快。”
葛木宗一郎收了內劲,他抬眼望向太阳船消失的方向,神色平静,眼底却没有半分鬆懈。
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终究还是以黑方的主动撤离落下了帷幕。
半个小时后,眾人悉数回到了空中庭院的主殿。
罗蕾莱早已在主殿等候,见眾人归来,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將早已准备好的治癒术式捲轴扔给了葛木宗一郎。
没多问战斗的细节,只沉声交代了几句后续的警戒安排,便转身回了控制室。
伊莉雅与有珠也没多做停留,各自回了房间休整,只留下赫拉克勒斯守在主殿的入口处,负责庭院的外围警戒。
葛木宗一郎谢过巴瑟梅罗的捲轴,便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他先是借著美狄亚留下的治癒咒文,处理好了身上的伤口,隨即盘膝坐在榻榻米上,闭起了双眼。
作为一名武道臻至天人合一境界的宗师,每一场战斗结束后的復盘,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只有把每一次交手的细节拆解开,看清自己的破绽,摸透对手的路数,才能让自己的武道始终保持精进,永不停滯。
他的指尖轻轻叩击著身前的矮桌,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著这场战斗的每一个瞬间。
从与纳鲁巴列克初次交手的拳键碰撞,到杰克发动解体圣母时的生死一瞬,再到最后洗礼咏唱爆发时的能量衝击,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拆解得清清楚楚。
哪里的步法可以更紧凑,哪里的內劲运化可以更流畅,面对圣术衝击时,该如何用內劲更好地卸力,面对从者的宝具,该如何更快地做出预判与应对。
他就这么静静坐著,指尖叩击桌面的声响不疾不徐,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外忽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葛木宗一郎缓缓睁开眼,收了內息,起身拉开房门,门外站著的,是间桐樱与美杜莎。
紫发少女垂著眸,一身黑色的洋装衬得她肌肤胜雪,双手不安地攥著身前的裙摆,见他开门,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喊了一句:“葛木老师。”
她的身侧,站著身著紫色紧身衣的美杜莎。
此刻脸色苍白得厉害,额角布满了冷汗,左手捂著腰侧,那里的衣料早已被黑红色的血浸透,隱隱有黑色的诅咒纹路,顺著伤口不断蔓延。
哪怕她极力压制,也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来自宝具的、带著极强侵蚀性的诅咒之力。
“先进来吧。”葛木宗一郎侧身让开了路。
间桐樱轻轻点了点头,扶著身形有些踉蹌的美杜莎,缓步走进了房间。
葛木宗一郎反手关上了门,给两人倒了茶,这才开口问道:“什么事?”
间桐樱抬起头,紫水晶般的眼眸里,带著几分依赖与恳求,轻声开口道:“葛木老师,我……我身体好像又出现问题了,就想……就想过来让您帮忙看看。”
她说著,脸颊越来越红,声音也越来越小,却还是抬著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底的情意与依赖,藏都藏不住。
顿了顿,她又转头看向身侧的美杜莎,眼底泛起浓浓的担忧,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是来求您帮忙的。之前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突袭庭院的时候,rider被他的宝具击伤了。”
“本来我们都以为只是小伤口,可没想到,英雄王用来伤她的宝具上,竟然带著来自神代的诅咒。”
“爱丽夫人已经用了所有的治疗术式,都没办法化解这道诅咒,爱丽夫人说,或许只有您身上的生命本源力量,才能彻底净化这道诅咒,治好rider。”
说完,间桐樱站起身来,对著葛木宗一郎深深鞠了一躬,说道:“所以特地麻烦您帮一下忙,治疗一下rider。”
美杜莎也撑著身子,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葛木宗一郎抬手拦住了。
他看著两人,平静地点了点头,开口道:“先坐,不用多礼,治疗没问题,不过我的治疗方法比较特別,要提前跟你说清楚。”
间桐樱闻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脸变得通红:“没关係的,具体的情况爱丽夫人已经跟我说过了,我们没有意见!”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透过纸门的缝隙照进房间,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葛木老师的治疗课堂要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