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每天都给从者补充魔力

第39章 梦境


    午后的阳光落在虚荣空中庭院的露台上,鎏金砖石被晒得发烫。
    云层里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天马嘶鸣,紧接著是划破空气的锐响。一道白影从云层里衝出来,天马珀伽索斯展开巨大的羽翼,扇动时带起的气流掀动了露台上的碎石。马背上稳稳坐著一道高挑的紫色身影,正是间桐樱的从者rider。
    天马落在露台的石板上,蹄尖踏碎了阵纹边缘的碎石。rider翻身下马,天马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她转身走到间桐樱身侧,微微躬身。黑色的布条蒙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低沉沙哑的嗓音里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御主。”
    间桐樱没说话,径直往主殿走去,美杜莎沉默地跟在身侧。
    此刻的空中庭院主殿,巴瑟梅罗·罗蕾莱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叩著扶手,凤目微闔,像是在假寐。殿內安静得只剩下魔术阵运转的低沉嗡鸣。
    殿门被轻轻推开。
    间桐樱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道高挑的身影。
    那人身高足有一米七开外,紫色的长髮垂至腰际,面上覆著一层深紫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紫色眼眸。她身著贴身的黑色紧身衣,外罩暗紫色长裙,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身材高挑修长,曲线饱满,即便隔著衣料也能看出那具身体里蕴藏的力量。她的步伐极稳,每一步的间距都分毫不差。
    走到殿中央,她在间桐樱身侧站定,微微垂首。
    罗蕾莱睁开眼,目光在这位从者身上扫过。
    “rider?”
    “是。”rider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沙哑。
    “元帅,这是我的从者rider。”间桐樱的声音没有起伏,“真名是美杜莎。”
    罗蕾莱的目光转向美杜莎。
    美杜莎微微躬身,平稳地开口:“rider,美杜莎。听从御主指令,服从元帅调度。”
    罗蕾莱的目光在rider身上扫过,点了点头:“还不错。东侧警戒归你们。具体安排找赛米拉米斯。”
    “是。”间桐樱躬身行礼,转身往外走。
    转过走廊拐角,两人正好撞见从廊柱另一侧走过来的葛木宗一郎。
    葛木宗一郎对她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她身侧的美杜莎身上停留了一瞬,没再多看,径直离开了。
    直到葛木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间桐樱才缓缓抬起头,隔著层层光影,看向他离去的方向。那双晦暗的紫色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御主?”美杜莎察觉到了她心绪的波动,轻声唤了一句。
    间桐樱立刻收回目光,重新垂下头,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脚步更快地往露台下层走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葛木宗一郎站在廊柱的阴影里,看著两人离去的方向,黑框眼镜后的眸子平静无波。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rider应该是希腊神话中的美杜莎。
    希腊神话中,美杜莎是原始海神福耳库斯与刻托的女儿,戈耳工三姐妹之一。她曾是雅典娜神庙的女祭司,生得极美,一头秀髮被当时的诗人反覆称颂。后来海神波塞冬垂涎她的美貌,在雅典娜的神庙中侵犯了她。震怒的雅典娜却將诅咒降在她身上,让她的秀髮变成毒蛇,从此凡与她对视的生灵都会化作石像。
    他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这位从者的战斗力,收回目光,没再多看。
    是夜。
    空中庭院的客房里,魔法灯已经熄灭。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葛木宗一郎躺在被褥里,呼吸平稳。
    美狄亚和爱丽丝菲尔今晚在主殿值夜,与赛米拉米斯一同维护庭院的结界运转。客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四周很静。庭院外围的结界发出低沉的嗡鸣,像远处的潮汐声,持续不断。偶尔有使魔飞过窗外的声音,翅膀扇动空气,扑稜稜响几下,又归於沉寂。
    葛木闭上眼,意识渐渐沉入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一丝异样。
    四周的温度在下降。不是那种从皮肤表面感受到的冷,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本能想要蜷缩的寒意。空气变得粘稠,像浸在水里。结界运转的嗡鸣声消失了,使魔飞过的声音也消失了,四周一片死寂。
    他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意识在清醒与沉睡之间来回拉扯,像被什么东西拽著往下沉。
    然后是坠落感。
    身体在往下坠,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只有坠落本身。
    不知坠了多久,脚底终於触到了实地。
    葛木宗一郎睁开眼。
    四周是灰濛濛的空间,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暗向四面八方延伸。脚下的地面是焦黑的泥土,裂缝里冒著黑色的烟。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气息,像有什么东西被烧了很久,烧成了灰烬,却还在冒烟。
    远处有一座山。山不高,光禿禿的,没有树木,没有草,只有黑色的泥从山顶往下淌,慢吞吞的,像有生命一样。
    这不是现实。
    葛木宗一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能清晰地看到掌纹,能握拳,能张开。触感真实,温度真实。但这不是现实。他很清楚这一点。
    “葛木老师。”
    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
    间桐樱站在不远处。
    她穿著那件沾了墨汁的白衬衫,没有穿校服,也没有系那条褪色的髮带。紫色的长髮垂在肩头,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的脸依旧苍白,但比白天多了几分血色。那双紫色的眼眸不再晦暗,而是亮著一种幽幽的光,像深夜里燃著的两团火。
    她看著葛木宗一郎,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那笑容与白天机械的、僵硬的微笑完全不同,带著一丝真实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间桐樱?”葛木开口,声音在灰濛濛的空间里传出去很远,没有回音。
    间桐樱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焦土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她歪著头看他,动作带著一丝少女的天真,与她身后那片死寂的荒原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葛木老师,你不好奇这是哪里吗?”
    葛木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著她。
    间桐樱又往前走了一步。她离他很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这是我的梦。虚数属性的魔术,能把人的意识拖进我的梦里。”
    她话语里带著一丝莫名的情绪。
    “葛木老师,你身上藏著很多秘密。这些秘密可以让我……”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可以让我看看吗?”
    葛木宗一郎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著间桐樱伸出的手,看著她眼底翻涌的光,看著那片灰濛濛的荒原和远处淌著黑泥的山。
    然后他抬起了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握住她伸出的手,而是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精准地锁死了她手腕上的所有关节,让她无法抽离,也无法动弹。
    间桐樱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
    她试图催动梦境中的虚数魔术,想把葛木的意识压制下去。可魔术迴路刚一运转,就撞上了一堵墙。不是魔术,不是魔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力量,像一座山压在她的意识之上,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那是葛木宗一郎的精神力。或者说,是他穿越两世、在武侠世界里打磨了数十年的武道意志。它没有魔术的精密与诡譎,却有山岳般的厚重与坚韧。间桐樱的虚数魔术能穿透大多数精神屏障,却在这座山面前,连一条裂缝都凿不出来。
    葛木宗一郎握著她的手腕,向前走了一步。
    间桐樱被迫后退一步,脚下的焦土被她踩出深深的脚印。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脸上的笑容终於维持不住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葛木没有回答。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间桐樱又退了一步。她的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不是墙壁,不是树,而是某种柔软的、带著温度的东西。
    她回头看了一眼。
    是黑泥。
    那些从山上淌下来的黑泥,不知何时已经漫到了她身后。粘稠的、温热的黑泥,像有生命一样,缓缓爬上她的脚踝,包裹住她的小腿。不是伤害,只是禁錮。
    间桐樱的呼吸急促起来。她试图挣扎,可手腕被葛木扣著,脚踝被黑泥裹著,根本挣不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虚数魔术还在运转,却完全无法突破葛木的精神压制。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捏住了喉咙,明明胸腔里还有气,却怎么都喘不出来。
    “你放开……”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葛木宗一郎低头看著她。
    在这个梦境里,他不用偽装,不用克制。白天那个面无表情的教师,不过是披在身上的一层皮。皮囊之下,藏著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他上辈子杀人越货,用卑劣手段折辱美人,於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穿越之后,这具身体的原主用沉默和规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也乐得借著这层皮行事。可骨子里的东西,从来都没变过。
    他鬆开她的手腕。
    间桐樱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他的手已经按上了她的肩头,把她按进了身后的黑泥里。
    黑泥很软,很暖,像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河滩。间桐樱的后背陷进泥里,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奇异的、让人放鬆的温热感。可她的身体却绷得很紧,肩膀微微发颤,手指死死攥著身下的泥。
    葛木宗一郎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想看我的秘密?”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威胁,没有恐嚇,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就让你看看真实的我吧。”
    他的手从她的肩头滑到领口,指尖勾住白衬衫的第一颗扣子。间桐樱的身子猛地一颤,嘴唇抿成一条线,紫色的眼眸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抗拒、羞耻,还有一丝隱秘的、不愿承认的期待。
    扣子被解开。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衬衫的领口敞开了,露出她苍白的锁骨和胸口。那片肌肤上没有虫咬的痕跡,没有伤痕,乾净得像从未被污染过。这是梦境,她在这里,是乾净的。
    间桐樱別过脸,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她的呼吸很乱,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著身下的黑泥,指节泛白。
    “葛木老师……”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眼里的一丝亮光却迅速暗淡下来。葛木的动作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堪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