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顺著和纸拉门的缝隙落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葛木宗一郎睁开眼时,身侧的人正牢牢贴在他怀里。
美狄亚的墨色长髮散了一枕,几缕贴在汗湿的颈侧,顺著锁骨滑进松垮的紫色睡袍里。睡袍领口敞著,肩线利落,腰肢收得极细,莹白的腿缠在他的腿上,肌肤相贴的地方还留著温热。
她被睁眼的动静惊扰,金绿色的眸子掀开半分,里面还蒙著未散的慵懒,见他醒了,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宗一郎大人,醒了?”
葛木宗一郎抬手抚过她顺滑的发顶,声音平稳:“魔力都恢復了?”
“那是自然。” 美狄亚立刻抬了抬下巴,眼底漫上得意,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膛上,“有宗一郎大人的本源之力滋养,別说恢復魔力,就算现在让我重筑七重神代魔术阵,也半点不费力气。”
她说著又哼了一声,指尖在他心口画著圈,尾音裹著点酸意:“不过大人昨天对爱丽夫人,可比对我耐心多了。我才是最先跟大人缔结契约的人,大人可不能厚此薄彼。”
葛木宗一郎没接话,只抬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睡袍。指尖触到她腰侧时,怀里的魔女立刻软了身子,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轻吟,脸颊又泛起浅淡的红。
二楼的臥室里,远坂凛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沾著一层薄汗。
她一身白色真丝睡裙,领口歪著,露出半截锁骨,裙摆皱巴巴地堆在大腿根,露著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指尖还死死攥著身下的床单。脸上红得厉害,连耳尖都透著粉,眼底带著明显的青黑,一看就是彻夜没睡好。
“喂,某人昨晚抱著镜子看了半宿,怎么,醒了还在回味?” 伊什塔尔的笑声在她灵魂深处响起来,带著毫不掩饰的促狭。
远坂凛瞬间绷紧了身子,又立刻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回懟:“谁看了!我那是在布设监视魔术,盯紧宅邸周边的动静!万一黑方的人摸过来,出了意外谁负责?”
“哦?监视?” 伊什塔尔笑得更欢了,“监视能让你抓著床单抖成那样?能让你大早上醒过来,脸还红成这样?凛,你这嘴硬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你给我闭嘴!” 远坂凛气得抬手抓过床头的枕头狠狠砸出去,睡裙隨著动作滑落,大半截腿露在外面。她慌忙把裙摆拉好,赤著脚踩在地板上,衝进了洗漱间。
镜子里的少女,双马尾的髮丝乱糟糟的,眼下青黑明显,宝石蓝的眸子蒙著层水汽,脸颊红得厉害。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拍了拍脸,试图压下脸上的热度,脑子里却总不受控地闪过昨晚镜子里的画面,身体里那股异样的酥麻感,又隱隱冒了出来。
她很清楚,美狄亚的魔术造诣再高,也不可能穿透伊什塔尔的神性遮蔽,察觉到她的监视。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发慌,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连下楼面对葛木宗一郎和美狄亚的勇气,都少了几分。
走廊尽头的客房里,爱丽丝菲尔缓缓睁开了眼。
晨光落在她脸上,衬得肌肤莹白,浅金色的长捲髮松松披在肩头,顺著腰肢垂落。她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睡裙,肩线圆润,腰肢纤细,两条长腿笔直地交叠著,哪怕只是静静躺著,也透著独有的温柔与矜贵。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灵核平稳的跳动,充盈的魔力在四肢百骸里流淌。之前契约被斩断留下的裂痕,还有人造人躯体与生俱来的缺陷,都已经消失无踪,灵基比被召唤时的全盛时期,还要凝实几分。
指尖微微蜷缩,爱丽丝菲尔的脸颊泛起浅红,心里五味杂陈。她感激葛木宗一郎给了她留在伊莉雅身边的机会,可一想到卫宫切嗣,心底又翻起难以消解的愧疚。
正出神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伊莉雅小小的身影探了进来,看见她醒了,立刻眼睛一亮,迈著小短腿扑到床边,一头扎进她怀里:“妈妈!”
爱丽丝菲尔立刻回过神,伸手紧紧抱住女儿,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伊莉雅,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想妈妈了。” 伊莉雅在她怀里蹭了蹭,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眸子盯著她,小声问,“妈妈,你身体真的没事了吧?”
“没事了。” 爱丽丝菲尔笑著摇了摇头,指尖轻轻颳了刮她的鼻尖,“妈妈全好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伊莉雅了。”
伊莉雅立刻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抱著她的胳膊晃了晃:“那妈妈,我们下楼吃早餐吧!美狄亚姐姐让使魔做好了,闻著特別香!”
远坂家的餐厅里,晨光透过落地窗铺满整张长条餐桌。
桌上摆著和式早餐,味增汤、烤鱼、玉子烧分碟装好,还冒著热气。美狄亚靠在餐桌边,一身紫色常服勾勒出窈窕的身段,长发挽成松松的髮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正指挥著使魔把最后一碗汤摆上桌。
看见爱丽丝菲尔牵著伊莉雅走进来,她抬眼笑了笑:“爱丽夫人,伊莉雅,醒了?快坐吧,早餐刚做好。”
爱丽丝菲尔点了点头,牵著伊莉雅在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给女儿餐盘里夹了一块玉子烧:“伊莉雅,多吃点,昨天耗了太多魔力,要补回来。”
伊莉雅乖乖点头,小口吃著东西,眼睛却时不时往餐厅门口瞟,小身子坐得笔直,指尖攥著叉子,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没一会儿,葛木宗一郎端著餐盘走了进来。
他一身黑色常服,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扫了一眼餐桌,径直走到爱丽丝菲尔和伊莉雅对面的空位坐下。
他刚拉开椅子,对面的伊莉雅瞬间绷紧了身子,小脸唰地红透,手里的叉子哐当一声撞在餐盘上,差点直接掉在地上。小姑娘立刻低下头,把脸埋得低低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根本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人,只攥著叉子小口扒米饭,连大气都不敢喘。
葛木宗一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拿起筷子安静吃饭。中途夹了一块烤鱼,放进了伊莉雅面前的餐盘里,声音平稳:“多吃点。”
伊莉雅的身子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蚊子似的应了一句:“…… 谢、谢谢。”
爱丽丝菲尔看著女儿这副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替她顺了顺气。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脚步声。
远坂凛走了进来,一身红底黑边的常服,双马尾扎得利落,只是眼下的青黑藏不住,脸颊还带著点不自然的红。看见餐桌边的几人,她脚步顿了一下,隨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早。” 美狄亚抬眼跟她打了声招呼,语气平常,没半分多余的意味。
远坂凛却莫名心虚,捏著筷子的手紧了紧,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扒了两口饭,才清了清嗓子,换上正经的语气,扫了桌边几人一眼:“刚收到元帅那边的通讯,今天正午,所有人到空中花园集合,商议接下来的作战方案。黑方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提前做好部署。”
葛木宗一郎抬眼,微微頷首:“知道了。”
美狄亚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宗一郎大人。等下我先去检查一遍宅邸的结界,再跟您一起过去。”
正午时分,冬木市上空的虚荣空中庭院,已经完全展露了全貌。
鎏金宫殿群悬浮在云层之上,巴比伦风格的雕纹遍布砖石,神代魔术光晕在庭院四周流转,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结界。站在露台之上,整个冬木市的风光尽收眼底。
西侧的客房里,埃尔梅罗二世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一身黑色君主礼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他体內的魔力彻底枯竭,诸葛孔明的凭依也已解除,手里却依旧捧著一卷《出师表》,正一字一句慢慢看著。
房门被轻轻推开,巴瑟梅罗?罗蕾莱缓步走了进来。
她一身白色礼服,亚麻色长髮高束在脑后,凤目狭长锐利,一张脸冷艷无波,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威压。高开叉的礼服下摆,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迈步时步伐沉稳,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她扫了一眼软榻上的人,淡淡开口:“都这副样子了,还有心思看这个?”
埃尔梅罗二世抬起头,合上书卷笑了笑:“不过是閒来无事,打发时间。多谢元帅关心,我没什么大碍,静养几日就好。”
巴瑟梅罗微微頷首:“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你撑不住的话,就不必去会议厅了。后续的作战方案,我会让人整理好送过来。”
她说著,脚步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间桐家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埃尔梅罗二世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间桐脏砚?还是间桐樱?”
“都没有。” 罗蕾莱走到窗边,望著下方的冬木市,声音冷了几分,“间桐樱从开战到现在,只在最初的集结露过一次面,之后就彻底消失了。间桐脏砚更是连影子都没露,派去的使魔,只要靠近间桐家的宅邸,就会瞬间被腐蚀殆尽,一点讯息都传不回来。”
“上一次空中花园攻防战,我们全线都在承压,间桐家全程没有任何支援,也没有任何异动。” 埃尔梅罗二世皱紧了眉,“间桐脏砚活了五百年,心思太深,他不可能平白无故掛著红方的名头,却按兵不动。”
“我知道。” 巴瑟梅罗转过身,冰蓝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我已经让有珠去查了。不管他想做什么,敢在这个时候耍花样,我会让他知道,巴瑟梅罗的规矩,不是他能破的。”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客房。走到走廊上时,听见不远处的餐厅里,传来一阵餐具碰撞的脆响,额角的青筋瞬间跳了跳。
推开门,就看见阿尔托莉雅正坐在餐桌前,埋头吃饭。
她一身银白便服,金色秀髮束在脑后,头顶的呆毛隨著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身形娇小,面前的餐盘却已经堆起了高高的一摞,旁边还摆著好几个空食盒,显然已经吃了不少。她吃得又快又稳,嘴里塞得满满的,眼睛却始终盯著面前的食物,半点没分神。
“阿尔托莉雅。” 罗蕾莱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已经吃了三人份的早餐。会议厅马上要开会了,你还在这里吃?”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一本正经地开口:“master,充足的食物,才能保证战场上有充足的体力。接下来的战斗只会越来越凶险,我必须提前储备好能量。”
她说著,又拿起手边的三明治,塞进了嘴里。
罗蕾莱看著她这副样子,气得牙痒痒,却又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丟下一句 “十分钟后,会议厅集合”,便转身离开了。
通往空中花园的林间山道上,两道身影正快步走著。
走在前面的是两仪式,一身蓝色振袖和服,外搭红色皮夹克,短髮利落,一张脸清冷寡淡,手里握著一柄短刀,垂在身侧,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稳得惊人。
跟在她身后的是库丘林,一身蓝色紧身战衣,身形挺拔,蓝色寸头看著格外精神,身上的伤势已经彻底恢復,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我说 master,你走这么急干什么?” 库丘林快步追上她,咧嘴笑了笑,语气爽朗,“离正午集合还有半个钟头,慢点儿走也赶得上。再说了,空中花园那地方有结界护著,黑方的人根本摸不进去,用不著这么戒备。”
两仪式没回头,脚步没停,声音平淡:“无聊。早点过去,看看有没有能打的。”
库丘林挑了挑眉,哈哈笑了两声:“能打的还少吗?上一次跟师匠碰了一面,那傢伙的枪术,可不是闹著玩的。”
提到斯卡哈,他眼里闪过一丝战意,却没半分惧色,只是挠了挠头:“不过说真的,师匠那傢伙,是真的强。我这点本事,全是她教的,真要生死相搏,我贏她的把握,不到三成。”
两仪式终於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漆黑的眸子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下次遇到她,我来对付。”
库丘林瞬间愣住了,隨即瞪大了眼睛:“哈?master,你没开玩笑吧?那可是斯卡哈,影之国的女王,杀过神的傢伙!你就算有直死魔眼,对付她也太冒险了!”
“有什么区別。” 两仪式重新迈开步子,握著短刀的手微微收紧,声音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只要是活著的东西,就算是神,我也杀给你看。”
库丘林看著她的背影,先是一愣,隨即放声大笑起来,快步跟了上去:“行!有魄力!不愧是我的 master!下次真遇上了,我给你打辅助!就算是师匠,也別想伤你分毫!”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的拐角,朝著空中庭院的方向,越走越远。
与此同时,冬木市圣堂教会的据点里,卡莲正独自坐在房间的窗前。
她一身黑色修女长裙,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银色长捲髮垂在肩头,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双金色的眸子没什么情绪,正望著窗外空中庭院的方向,神色复杂,指尖轻轻摩挲著手里的十字架。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升温,一股炽热的气息瞬间席捲了整个空间。拉美西斯二世的身影凭空出现,他赤著上身,古铜色肌肤上刻著王权咒文,身形高大,金黄的竖瞳里带著与生俱来的狂傲,只是语气难得平和:“你在担心什么?”
卡莲缓缓收回目光,抬眼看向他,声音平静:“我只是在想,这场战爭的意义。教会说阻止时钟塔染指圣杯是为了人间,可死去的无辜者,已经太多了。”
拉美西斯二世笑了一声,走到她面前,垂眸看著她:“余的御主,你太过善良。王者之路,本就伴隨著牺牲。与其纠结过去,不如想想如何贏得未来。”
卡莲看著他,忽然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法老也会安慰人?我还以为,你只会站在太阳船上,说那些狂傲的话。”
拉美西斯二世顿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窗户微微发颤:“余只是在陈述事实。不过,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倒是难得。”
他顿了顿,金黄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冷冽:“不过你放心,有余在,没人能伤得了你。时钟塔那群跳樑小丑,还有那座破院子,余迟早会把它们全都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