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眼里带著疑惑:“这是什么?”
“年轻时候在山里捡的。它能吸修士死后的精气。”他声音低了下去,“那些人的精气,都在里面……我没用完。”
萧彻伸手接过,入手微凉,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煞气。
他把玉片收进储物戒。
澹臺明月走过来:“赵老实,你杀了二十多人,按学宫规矩,该押回去受审。”
赵老实低著头,没反驳,翠花握住他的手,眼泪流了下来。
澹臺明月沉默了几息。
“如今边境缺人,你若愿意去当死士,十年无过,可免死罪。”
赵老实眼里闪过一丝感激的光芒:“老实自知罪孽深重,感谢学宫给我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愿意上阵杀敌,用这条命去还。”
翠花握紧他的手,轻声道:“老实,你且安心去,我等你回来。”
……
云舟腾空而起,驶向学宫。
赵老实被押在角落,低著头,一言不发。
翠花站在山洞口,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澹臺明月站在船头,风吹起她的长髮,月白色的长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出腰肢的纤细和胸前的饱满。
裙摆底下,那双修长的腿若隱若现。
萧彻走过来,在她身侧站定。
两人並肩而立,两道白影,衣袂飘飘。一个冷峻如剑,一个清冷如月。
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她望著云海,侧脸的线条像是用刀刻出来的,眉眼间是那种拒人千里的神圣,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冒犯。
偏偏那身材,又让人移不开眼。
嘶……要了命了,这是极致的冰火两重天啊!
她似乎察觉到什么,侧过脸,视线与他撞在一处。
萧彻非但没躲,反而微微凝神,整个人忽然多了几分出尘的仙气,白衣在风中轻拂,宛如謫仙降世。
他凝望著她,缓缓开口: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澹臺明月愣住。
那双清冷如深潭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涟漪。
“……这诗,你作的?”
萧彻一本正经地眨眨眼:“看到学姐惊为天人,有感而发。”
澹臺明月盯著他看了两秒,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她別过脸,盯著云海咬牙道:
“……油嘴滑舌。”
萧彻望著她紧绷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弯起。
好傢伙,害羞都要端著架子。
顺便默默感谢了一番诗圣杜甫。
沉默几息,澹臺明月突然开口,声音恢復清冷。
“这次任务,你功劳最大。五千贡献点,你分两千。我分一千,陆明心追踪有功,分八百,剩下三人,一人四百。
萧彻怔了怔。
两千点。
离那本《九转纯阳功》又近了一大步。
他点点头:“行。”又补了一句:“陆明心確实该多拿点。”
澹臺明月没再说话,转回去继续望著云海。
萧彻也没再开口。
两人就这么並肩而立,白衣飘飘,宛如一对金童玉女。
澹臺耀阳趴在船舷边上,看著船头那两道白影,眼睛都直了,他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
“萧师兄,我突然觉得,你和我姐这样站在一起,挺般配的。”
“闭嘴!澹臺耀阳,你再废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澹臺明月头也没回。
澹臺耀阳脖子一缩,不到半炷香,他又按捺不住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萧师兄,你太牛了!三天就把人救活了,你那纯阳之气能教教我吗?”
“不能,这是纯阳道体的特殊能力。”萧彻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澹臺耀阳脸垮了下来,但很快又支棱起来,眼珠子转了转,嘴里念念有词。
“纯阳道体……特殊体质排行第十八……我姐太阴之体,排行第十九……”
他眼睛突然亮了:“十八压十九!萧师兄,不是我说啊,命中注定,你和我姐合该天生一对……”
“澹臺耀阳。”
澹臺明月猛地转身,那张清冷的脸上,终於有了薄怒的表情。
她隔空一点,一道清冷的灵光没入澹臺耀阳体內,他嘴巴还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澹臺耀阳瞪大眼睛,拼命张嘴,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急得手舞足蹈,指著自己的嘴,又指向萧彻,满脸写著“救我救我”。
活该。
萧彻没再理他,靠在船舷上,摸出那块暗红色的残玉,对著光看了一眼。
玉里隱隱有血色流动,像有什么东西被困在里面。什么材质?看不出来。除了吸收精气,还有没有別的用?也看不出来。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算了,鬼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反正也研究不出。
他把玉收起来,闭上眼睛。
云舟在云层里穿行,往学宫的方向飞去。
……
两个时辰后,云舟落在学宫广场。
澹臺明月押著赵老实去復命,临走前看了萧彻一眼,没说什么。
封默寒抱著重剑逕自离去,陆明心嘴里还念叨著什么概率数字,边走边在虚空里划拉。
澹臺耀阳捂著嘴,冲萧彻挤眉弄眼,被他姐一个眼神定在原地,老老实实跟上。
苏晚晚站在不远处,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她眼底那片冷漠,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就那么对视了一瞬,然后她转身,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萧彻收回目光,往天枢峰走去。
……
天枢峰。
听竹轩。
他推开门,目光扫过院角的药圃。
那一小片土里,嫩绿的芽尖冒出了头,细细的,在傍晚的光里泛著浅浅的灵光。
赤血参和凝露草,都活得很滋润。
萧彻嘴角弯了一下,等再长些日子,就能给晴儿炼丹用了。
他刚准备进屋,怀里的真传令震了一下。
掏出来扫了一眼。
“到帐提醒:苍云山脉任务贡献点两千点,已到帐。”
“当前余额:两千六百点。”
萧彻心里美滋滋,离那本《九转纯阳功》又近了一大步。
他收起令牌,推开静室的门。
先修炼,明天继续上课蹭饭,顺便打个榜。
……
翌日。
上午。
白鹿学宫。
阵院讲堂。
萧彻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阵法基础初解》,身旁的陆明心跟走火入魔了似的,手指在虚空里不停地划拉,嘴里还嘟嘟囔囔。
“不对……这个阵纹走向有问题……”
后排,玄不言顶著那夸张的爆炸头,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口水都快流到桌上了。
沐心嵐和石重山坐在前排,偶尔回头看萧彻一眼,眼神里带著点“你又上头条了”的意味。
萧彻没心思管这些。
昨晚回来就修炼到半夜。这会儿困得眼皮子直打架,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强撑著听讲台那老头嘮叨“阵基三要”。
正琢磨著下课赶紧回去补个觉,讲堂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太反常。
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人跟约好了似的,同时憋住了呼吸。萧彻一个激灵,困意醒了大半,顺著眾人的目光扭头看去。
嚯!只见澹臺明月亭亭玉立在门口。
萧彻愣了一瞬,突然感觉不对劲。
不对,她这脸色……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