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后,从空降开始问鼎巅峰

第358章 审计署的「外科手术」


    第358
    “钟停了,山还在。”
    萧凛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风衣內袋。矿石没碰,留在雨刮器上。
    顾清韵已经拍完了停车场周围三个角度的照片,包括那颗被糊了黑胶带的摄像头。
    “通知老赵,明早七点半到金安委集合。”
    萧凛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后视镜里,那块灰白色的矿石在挡风玻璃上反著路灯的光,一闪一闪。
    北川稀土。山海基金。审计漏洞。
    三根线拧在一起,指向同一个人。
    “甲二”~省审计厅副厅长,贺永年。
    次日清晨,七点四十分。
    金安委三楼会议室,萧凛把一份穿透式审查权的授权文书拍在桌上。
    老赵、陈锐、加上从纪委借调的两名办案人员,四个人围坐在椭圆桌旁。
    “山海基金,註册地在西海市高新区,名义上是產业投资基金,管理规模三百二十亿。”
    萧凛翻开投影仪上的第一页。
    “这笔钱从北川稀土矿区的採矿权转让开始,经过七层股权嵌套,穿透之后,实际控制人指向三个离岸信託架构。鹰眼系统昨晚跑完了全部关联图谱,每一层的资金流向都对得上。”
    陈锐翻著手里的列印稿,拇指在第四页停住。
    “这中间有一个关键节点~省审计厅在两年前对山海基金做过一次专项审计,结论是资金来源合法,投资流程合规。”
    “结论是贺永年签的字。”
    萧凛把投影翻到下一页,审计报告的封面放大到整面墙上,右下角的签名清清楚楚。
    “审计底稿现在还在省审计厅的档案室里。那份底稿是山海基金洗白的核心凭证~有了这份审计报告,三百二十亿的资金就从灰色变成了白色,可以堂而皇之地在国內市场流通。”
    老赵的茶杯举到一半放下了。
    “你要去审计厅封底稿?”
    “不是封。是依照穿透式审查权,对涉案企业的全链条审计资料实施临时管控。”
    萧凛把授权文书推到桌中央。
    “省委常委会的批文,韩副总理办公室的备案回执,金安委的管控令。三份文件齐全,程序上滴水不漏。”
    陈锐抬起头。
    “贺永年不会坐著等你上门。”
    “所以我们八点半到,赶在他上班之前进档案室。”
    八点二十七分,省审计厅办公楼。
    萧凛带著老赵和两名纪委借调人员,从东侧的员工通道进了大楼。前台的保安拦了一下,萧凛亮出金安委的工作证和省委常委会的批文复印件,保安扫了两眼,打了个电话,抬手放行。
    档案室在四楼,走廊尽头左拐,一扇铁皮门,门口掛著“未经授权禁止入內”的铜牌。
    萧凛刷了批文上的条码,门禁绿灯亮了,铁门弹开。
    四排铁皮柜从地板顶到天花板。萧凛按照鹰眼系统提供的档案编號,直奔第三排第七格。
    柜门拉开,三本蓝色封皮的审计底稿码在里面,编號、日期、项目名称一字不差。
    “把这三本拿走,出具管控扣押清单,一式三份,留一份给审计厅办公室存档。”
    老赵打开公文包,取出预先列印好的清单,开始逐项登记。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人。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节奏急促。
    贺永年出现在档案室门口的时候,身后跟著审计厅办公室主任和一个扛著公文包的法务。
    五十三岁,头髮花白,身板挺直,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西装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谁批准你们进我的档案室的?”
    贺永年的步子停在门槛上,没踏进来,两只手背在身后。
    萧凛没回头,继续核对底稿的页码。
    “省委常委会第〇三七號专项批文,金安委穿透式审查管控令,编號ja-2024-089。”
    “我没收到任何通知。”
    “管控令的送达方式是现场出示,不是提前通知。”
    萧凛把最后一本底稿翻到尾页,確认签章完整,合上,递给老赵。
    贺永年往前迈了一步。
    “萧主任,审计底稿属於审计机关的法定工作档案,未经审计署或本厅厅长批准,任何单位无权调取。这是《审计法》第三十八条的明文规定。”
    萧凛把三本底稿装进密封袋,封口贴好,转过身。
    两个人相距不到三米。
    “贺副厅长,《金安委应急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三款~在省级以上行政机关授权下,金安委有权对涉案企业及其关联机构的全部財务、审计、税务档案实施临时管控,管控期间档案由金安委统一保管,相关单位不得转移、销毁或复製。”
    萧凛的背靠著铁皮柜,一字一顿。
    “条例的法律位阶高於部门规章。您要是有异议,可以走行政复议程序,七个工作日內提交书面申请,省政府法制办受理。”
    “但在复议结果出来之前,底稿跟我走。”
    走廊里的审计厅工作人员已经围了五六个。有人在拿手机拍,被办公室主任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贺永年的两只手从背后抽出来,搭在门框上。金丝边眼镜后面那双眼珠转了半圈,从萧凛脸上扫到密封袋上,又扫回来。
    “萧主任,你年轻,有衝劲,这是好事。但审计系统有审计系统的规矩。你今天带走了底稿,明天审计署问下来,这个责任谁担?”
    “批文上签字的人担。”
    萧凛拎起密封袋,朝门口走了两步。
    贺永年没让开。
    萧凛停下来,侧过半个身子,和贺永年之间的距离缩到不足一拳。
    “贺副厅长,这三本底稿里有一个数据~山海基金在两年前的审计期间,有一笔一百七十三亿的资金从北川稀土矿业的子公司转出,经过四家壳公司,最终进入开曼群岛的一个离岸信託。您的审计结论里,这笔钱被归类为境外战略投资。”
    贺永年的手指在门框上蜷了一下。
    “但鹰眼系统追踪到的实际路径是~矿业子公司→虚假贸易合同→香港过桥帐户→开曼信託→回流至境內房地產开发项目。”
    “一百七十三亿,洗了一圈,乾乾净净地回来了。审计底稿上,您签了合规两个字。”
    走廊里安静了。
    贺永年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背后的法务打开公文包,翻了两页,又合上了,没找到能用的条款。
    萧凛侧身穿过门框,老赵和两名借调人员跟在后面,密封袋被老赵抱在怀里,紧贴胸口。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萧凛的手机震了一下。
    顾清韵的加密短讯:【贺永年办公室座机刚拨出一个號码,通话时长九秒,对方號码归属地~西海市。】
    西海市。“甲四”的地盘。
    电梯门开了,萧凛走进去,按下负一层。
    十一分钟后,省纪委的车停在了审计厅大楼门口。
    纪委老孙带著三个人上了四楼。
    贺永年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门开著,没关。桌上的老式摆钟滴答走著,秒针刚过十二点的位置。
    老孙推门进去,亮出证件。
    “贺永年同志,省纪委对你进行谈话,请配合。”
    贺永年摘下金丝边眼镜,叠好,搁在桌面上。
    他站起身的同时,桌上那座老式摆钟的报时锤敲在铜簧上。
    当~当~当。
    三下。
    萧凛站在审计厅大楼外面的台阶上,听到了那三声钟响从四楼的窗户里漏出来,闷闷的,穿过初夏的空气,落在脚下的石板路上。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內袋里那枚拼合完整的青铜印章。
    又一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