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后,从空降开始问鼎巅峰

第356章 灯下黑


    脚步声停了。
    萧凛盯著门缝底部,那道人影晃了两秒,又折回去了。
    他把加密u盘攥在手里,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消防指示灯在尽头闪著绿光。
    回到桌前,萧凛拨通了顾清韵的加密频道。
    “鹰眼系统后台日誌,今天上午十点十八到十点二十一分,有三分钟空白。同一时间段,大楼监控也断了三分钟。”
    顾清韵那边键盘声停了一拍。
    “配电房动过手脚?”
    “不是配电房。配电房的波动是触髮结果,不是原因。能同时让鹰眼后台和物理监控同步掉线三分钟,必须从內网核心交换机上做手脚。”
    “有这个权限的人……”
    “只有一个。”
    萧凛把名单最后一行的內容念了一遍。金安委监测中心技术主管。
    顾清韵沉默了三秒。
    “马向东。”
    马向东,三十八岁,计算机专业出身,在金安委干了六年,鹰眼系统从零搭建,一半的代码是他写的。萧凛到任之后,这个人没出过任何差错,技术匯报从来条理分明,加班从不抱怨。
    模范干部。
    也是最好的偽装。
    “不能打草惊蛇。”萧凛把u盘锁进抽屉。“他既然翻了名单,就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这种人一旦察觉危险,第一反应不是跑,是销毁证据。鹰眼系统里还有多少数据跟山主的资金炼条掛鉤,他比我们清楚。”
    “你要引蛇出洞?”
    “对。给他一个比销毁证据更紧迫的理由。”
    萧凛的拇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周明远昨天被带走之后,审讯情况外界完全不知道。我们放一条消息出去~就说周明远在审讯中交代了海外资金密钥,纪委正在联繫国际刑警冻结开曼群岛的离岸帐户。”
    顾清韵反应很快。
    “如果马向东真是甲七,他一定知道那个离岸帐户的存在。密钥一旦被纪委拿到,整条资金炼就彻底断了。他会怎么做?”
    “他会抢在纪委冻结之前,登录加密伺服器,把关联数据清乾净。而加密伺服器的登录记录,你能截获。”
    “能。但我需要在鹰眼系统的底层加一个镜像抓取模块,马向东不能发现。”
    “多长时间?”
    “四个小时。今晚十一点之前能部署完。”
    “消息明天早上放。”
    萧凛掛了电话,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旧的技术评估报告,马向东签字的那页,字跡工工整整,每一笔都收得很乾净。
    六年。这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待了六年。
    萧凛把报告扔回抽屉,锁上。
    次日上午九点十五分。
    萧凛走进金安委三楼的公共办公区,手里端著一杯茶,步子不急不缓。经过监测中心的玻璃隔间时,余光扫了一眼~马向东坐在工位上,对著三块屏幕敲键盘,后背挺得笔直。
    萧凛没停,径直走进老赵的办公室,把门带上。
    “老赵,你去跟陈锐碰个头,聊聊审计厅的进展。聊完之后跟我说一句话~就说纪委那边传来消息,周明远已经交代了海外资金密钥。”
    老赵的眉毛拧了一下。
    “这话……是真的?”
    “你只管说,声音不用太大,但別刻意压低。三楼公共区能听到就行。”
    老赵盯著萧凛看了两秒,没再问,点头出去了。
    四十分钟后,老赵从陈锐办公室回来,在走廊里拦住萧凛。
    “萧主任,纪委那边来了口信,说周明远交代了海外资金密钥,上面高度重视,正在走国际冻结程序。”
    老赵的嗓门不大不小,恰好能穿透三楼半开著的几扇办公室门。
    萧凛点了下头,没多说,转身进了办公室。
    然后等。
    下午一点四十七分。
    手机震动。顾清韵的加密短讯:
    【鹰眼底层镜像模块捕获异常登录。来源ip指向金安委內网三段,mac地址匹配监测中心四號工位。登录目標:代號“松柏”的加密资料库分区。正在实时抓取操作记录。】
    四號工位。马向东的位子。
    萧凛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走出办公室,沿走廊往东头的监控室走。
    监控室在三楼最里面,一扇防盗门隔开,平时只有安保组的人能进。萧凛刷了门禁卡,推门进去。
    八面屏幕拼成的监控墙上,各个楼层的画面分格排列。萧凛的视线锁在右下角那一格~监测中心的实时画面。
    马向东坐在四號工位前,三块屏幕只亮了最右边那一块,上面全是跳动的命令行界面。他的十根手指搭在键盘上,左手食指和中指交替敲击的频率很快,但右手在抖。
    不是紧张的抖。是那种硬撑著不让自己停下来的抖。
    萧凛盯著画面里马向东的右手。那只手每敲三四个键就悬空一次,指尖痉挛般地蜷缩,然后重新摁回键盘。
    这不是一个训练有素的间谍该有的状態。
    手机再次震动。顾清韵的第二条短讯:
    【操作记录抓取完毕。他在试图覆写“松柏”分区里的三组境外匯款路由数据。覆写指令已被镜像模块拦截,原始数据完整保存。证据链闭合。】
    够了。
    萧凛退出监控室,叫上老赵和两个安保组的人,四个人沿走廊走向监测中心。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马向东的右手从键盘上弹起来。
    屏幕上的命令行还在闪,最后一条指令执行到一半,光標卡在那里,一跳一跳的。
    马向东转过身。
    他没跑,没喊,甚至没有去碰键盘上的任何一个键。只是把两只手搁在大腿上,抬头看著走进来的萧凛。
    “萧主任。”
    嗓子有些哑,像是一上午没喝过水。
    萧凛走到四號工位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马向东。
    “松柏分区的数据覆写指令,从你的工位发出的。”
    马向东没否认。他的右手又开始抖了,搁在膝盖上,抖得裤缝都在跟著晃。
    “我接到消息说密钥交出去了……那些数据要是被纪委拿到,开曼那边整条线全完了……”
    “所以你最后就选择了去销毁那些证据。”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得活命啊。”
    马向东抬起头,眼睛里都是红的。
    “萧主任,我的情况你不知道。就是每天晚上,固定十一点钟的时候,我的手机就会响,是一种嗡嗡的声音,像是低频脉衝什么的,每次都响四十秒钟。第一个月我还以为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到了第二个月,我就开始睡不著觉了。第三个月……后来他们就把我妈的住院记录发了过来,还在那个费用单子上做了標记。我妈有病,要做透析,你知道吧?那个透析一次就要八百块钱,一个星期还得做三次,医保报销不了多少。”
    安保组的人站在两侧,没动。老赵站在门口,嘴巴紧闭。
    萧凛的后槽牙咬了一下,鬆开。
    这些棋子不全是恶徒。更多的是被频率和利益绞在一起的普通人,被那台座钟碾进齿轮缝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把他带走。”萧凛的声音很轻。
    安保组的人上前一步。马向东从椅子上站起来,右手还在抖。
    走到萧凛身边的时候,他停了。
    “萧主任。”
    萧凛侧过半个身子。
    马向东盯著他,红血丝里裹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求饶,更接近於警告。
    “別查开曼那个帐户。”
    “为什么?”
    马向东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距离。
    “那是给你准备的骨灰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