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山，没有地界划分，不大不小的，主要是杨初经常到山顶修炼，所以由上面常见的黑色土壤取了一个常见的名字。
这里的山不知道怎么了，大部分由灰偏黑，色调较沉，就好似被什么故意遮挡一般，老一辈说咱们这里是地狱，是先祖们犯了什么错被天上的人镇压在此。
“那我们……犯了什么错？”
一名少年站在床边转头质问著门前的老者，声音带著些许沙哑，鼻涕往里擤，显然是在克制。
老者沉默——
“这个说，那个说，一代传，代代传，问，就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封建迷信！”少年终於克制不住，一口气吼了出来。
眼里含著泪花，回头看著床上躺著的一位亲人。
她是少年的母亲，双眼已经闭上，她只有四十岁，是正常过世，这里是。
“初儿……你还不愿修炼吗？”老者缓慢开口，语速逐渐加急，“难道將来要步了你母亲的后尘，咳咳咳！”太重咳了几声。
“伯伯……”，杨初低垂著脑袋，眼里控制不住的泪花终於落了，如同淅沥小雨。
他今年十五岁，往常他是不会直著顶撞自己的长辈的，伯伯也不会这样说自己，他知道这是气话，急话。
“你想通了就来找我，不要太难过，你娘是正常过世的，已经走完了自己的一生”，老者颤抖著，转身轻关上房门，嘴里自语又抬头看著灰濛的天空，“赵如你走好……”
……
“初儿不要难过，娘要走了，你长大了，以后要照顾好自己，柜子下面还有些盘缠，不要跟外人说哈，娘专门为你留的”，一位妇人艰难的坐在椅子上，疲倦的脸显露出笑意。
“娘不要，娘，我给您倒水，您看饭热了，我们吃饭……”
葬礼举行了两天，由周围的亲戚们帮忙，杨初自己选的址，村外边的某座山头，从那里刚好能看见他们屋子。
……
“你这娃，明明已经开了骨就是不修炼，就是，不，修炼！”
李广岩，杨初的近邻，伯伯，今年三十过半，村里唯一一个懂修炼的。
他正一字一敲打著杨初的背，骨头被弄地噼里啪啦的，脸上笑著。
“李伯你轻点嘛！“杨初很不爽。
“不要伤心了，你看伯伯的岁数也不小了，过不了多久老头子我下去跟你娘告你，吃了炸药一样。”
“你娘死了，你心情能好？”杨初吼道。
“你这娃——”，李广岩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好，好，好！咳咳，想打架是吧，来，把我这些天教你的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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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杨初怒吼，一拳就往李广岩脸上懟，明显是用了狠力的，速度很快，至於是不是教的，不清楚。
李广岩后动，抬起枯瘦的手臂，速度感觉要比杨初慢很多——
砰！
在隔脸两寸的地方，杨初的拳头被稳稳接住了，用力，但那枯瘦的手就犹如细铁钳般五个指將他拳头牢牢锁住！
“拳速太慢，再来！”
李广岩带起杨初手臂转了半圈，骨头啪啪响，杨初不吭声，被迫跟著转动身子。
李广岩半笑鬆手，拳头被撇到一旁。
“啊！”
杨初蹲下反手又是一勾拳，李广岩睁眼一手盖住，“力量不行”，顺手一掌拍向脑袋时停顿了下，转而攻腹。
“咳咳！”
“咳咳！”
双方都咳了两下，李广岩是因为年纪，杨初是著了。
“吼——吼——”，他连喘几口大气，差点上不来，“为什么！为什么这里的人只能活四十岁！！！”
“想知道就好好修炼！你娘希望看到你这样子吗？……人总是要长大独立的”。
“李伯，对不起”，杨初哭著跑开了。
看著少年的离去，李广岩摸著那灰白的鬍鬚“娃娃对比几天前力量和速度到是有进步的，我是不是说重了……”
山头上杨初盘坐，旁边是他母亲的碑。
“娘，李伯说我开骨了，我厉害吧……”
“刚李伯又帮我鬆动了几块骨头……”
“我很努力的，娘……”
“娘，我有点想你，我才不想你，我要修炼了，您看著屋子吧，这里景色还可以。”
这座山不大不小，不是最高也不是最矮，但能斜著看见村子的全貌，看见村中央那棵老柳树。
他闭目修炼了，按照李伯的说法是要先把骨头开的合適，还有后头捂手，腹谷，展脚一堆。
开骨头嘛就得多动，说著他起身就武动起来，就是先打，先踢，没有招式，踢打的时候力气用大点，用內劲把骨脉衝开，名为开骨。
“初哥哥”，山上来了个女娃，邻居家的，比杨初小三岁，脸蛋红润，脚上粘了些黑泥。
“小萱，你怎么上来了？”杨初停下疑惑，“不行，山下，山腰，山顶都危险，我把你抱回去”，他伸手。
“哥哥李伯伯说小萱的骨头已经开完了，哥哥到我们那里吃饭吗？娘已经弄好了，哥哥对不起……”
“哦，小萱没事，那个吃饭啊，嗯，走吧。”
“娘我明天再来哈”，杨初转头。
“姨姨，小萱明天来”，女孩也跟著喊道。
“哈哈哈，要哥哥抱不？来。”
“不用，哥哥练累了，小萱已经开完骨啦！”女孩跑到前面，山的坡度和杂草那些都不是阻碍，很顺溜就下去了，反倒杨初还要注意一些，停停顿顿。
誒，李伯说过，人越小骨头没定形就越好开，所以他自个儿肯定是要慢一点的。
不过小时候调皮嘛，杨初东跳西跳的，也就把骨头开了一点，后来没有正式修炼就停在那儿了，没开完，小萱开完了的。
现在村子里除了李伯伯就只有他和小萱开了骨，是运气吧，不对，还有一个十九岁比他还大四岁的大哥哥也开了，男孩二十岁闭骨，女孩十八岁，他差一点也是运气，否则李伯说了，此生就与修炼无缘。
李伯还说外面有的人过了年纪也可以靠外物强行开骨，不过这不是他现在能接触的。
“李伯外面的人也只能活四十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