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越界

第146章 人也给你


    今天孟安宁第一天搬过来,原本想自己做一顿大餐的,但是现在时间不早了。趁著傅斯珩打电话的间隙,她订了餐。
    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电视柜旁边的小苍兰上。
    看著白嫩嫩的奶油色,搭配几枝尤加利叶,花瓣盛著天花板落下的柔光,她的心情就好了很多,然后先回房洗了澡。
    等傅斯珩打完电话,餐也送到了。
    孟安宁刚从浴室出来,换上了一条裸色的真丝睡裙,浑身透著刚出浴的温软水汽,整个人如同被薄雾包裹著,水灵灵的。
    傅斯珩的目光深深看了她片刻,孟安宁拉著他就往餐厅去。
    餐桌上醒著一瓶红酒,她主动倒上两杯。
    举著杯子清了清嗓子,“傅先生,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室友了。我这个人挺好相处,还会做饭,懂得主动分享美食。虽然有阿姨打扫卫生,不过我也很爱乾净。但是可能我睡著了会抢被子,也会抢空调遥控器,还会……”
    “都给你。”傅斯珩跟她碰杯,柔声打断,“人也给你。”
    红酒在高脚杯里晃了一圈,映著她的弯弯眉眼。
    傅斯珩把杯子送到唇边,目光却没移开,隔著杯沿看她。
    裸色睡裙在灯光下几乎融进她皮肤里,优美的锁骨线在暖色光晕里勾出一道柔软的阴影。
    吃饭时,两人时不时討论几句。孟安宁想换个窗帘顏色,傅斯珩也由著她,甚至认真跟她討论配色。
    於他而言,这里以前只是一个落脚的地方。
    不过,今天过后,就不一样了。
    她主动搬过来的这一刻起,傅斯珩三个字就是她往后的归处。
    吃过晚饭,他从浴室出来,见孟安宁不在臥室里。
    反而在客厅开著一盏落地灯,正在翻她带来的书。
    男人的视线滑落在她的侧影上。
    她蜷在沙发一角,长发散在肩侧,书页半垂,睫毛低垂。真丝睡裙顺著身体线条滑落,露出半截小腿,脚趾上涂著浅浅的豆沙色。
    一不小心就撩动了他的心神。
    傅斯珩慢慢走到她的面前,不由分说抄起她的双腿,將她从沙发上抱离。
    孟安宁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手里的书应声落地。
    臥室里,一切都发生得顺理成章。
    结束后,已经过了零点。两个人在浴室里清洗后,孟安宁分別给两把牙刷挤上牙膏,然后把手里那支粉色的递过去。
    自己拿起那支白色的,准备刷牙。
    傅斯珩一时没接,眉心微微拧起,“我不该用白色的吗?”
    孟安宁:“不该,你就该用粉色的,適合你。”
    “……”她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
    他这辈子就没用过粉色的东西。
    孟安宁见他有点抗拒,把牙刷又往前递了递,“才第一晚就要跟我抢牙刷嘛?你刚餐桌上说的话都被狗吃了?”
    最后沉默两秒,还是接了。
    她满意了,开始认真刷牙。
    傅斯珩看著手里那支牙刷,粉色手柄在他指间显得格外……娇嫩。
    怎么看怎么违和。
    但是眸光一抬,恰好和镜子里的孟安宁对上视线。
    只短暂的一秒,她立刻垂下头避开,不知到在想什么。
    镜中人並肩而立,他突然就不想跟她理论了。而且,甚至觉得这牙刷还挺好用的。
    算了,粉色就粉色吧。
    ……
    第二天一早,林浩很准时地出现在地库。
    傅斯珩今天有一个商务活动需要出席,早早就交代了林浩,让他去送孟安宁上班。
    等她安全上了车,自己才开了另外一辆车离开。
    到了电视台,林浩也亲眼看著她上了电梯,才往活动中心赶过去。
    可是孟安宁刚进办公室,就觉得气氛不对。同事们投来的目光里带著小心翼翼的探究,好像在看她,又不敢大大方方地看。她还没开口问,小姜就小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安宁姐,你怎么来了?”
    孟安宁把包放到自己工位上,觉得很奇怪:“我昨天搬家就请了一天假,今天照常上班啊。”
    小姜瞪大了眼睛,凑在她耳畔压低声音:“可是……昨天你妈妈来帮你请了长假,还说你以前的抑鬱症復发了,拿出了病例。上面亲自批的,假条都走完了。”
    孟安宁的手指顿在键盘上。
    “而且,”小姜的声音更小了,“你的工作已经有人接手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孟安宁慢慢转过头,看著小姜写满了担忧的脸,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装作在忙、实则耳朵都竖起来的同事。
    她扯了下唇,宋清嵐这是打算明牌了?
    孟安宁从没得过什么抑鬱症。
    宋清嵐这一手,几乎直接断了她的职业生涯。一个“抑鬱症復发”的执行製片人,谁敢让她负责重要栏目?
    退回去做主持人?更不可能!
    就算她解释清楚,台里也会打上一个问號,认真斟酌她到底有没有病?万一哪天真的出了状况,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孟安宁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她没有跟任何人解释,起身就往外走。
    出了电视台大门,她直接打车去了孟家別墅。
    车子停在门口,孟安宁下车的时候,脚步还是顿了片刻。
    铁艺大门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重新刷过漆,门柱上爬了几枝新藤。院子里的梧桐树比三年前茂盛许多,枝叶伸展开来,迎著九月的秋风沙沙作响。
    这是她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地方。
    这几年她从来没有回来看过一眼,甚至在梦里也没再踏足过这里。
    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可站在门口这一刻,喉咙还是有点发紧。
    大门是敞开的。
    整理了一下思绪,孟安宁抬脚走进去。
    花园里,宋清嵐正拿著一把园艺剪,不紧不慢地修剪花枝。她穿了一件素色的亚麻长衫,头髮松松挽在脑后,侧脸线条柔和,看上去就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享受悠閒清晨的贵妇。
    听见脚步声,宋清嵐甚至没有抬头,“宁宁来了?吃早饭了吗?厨房还有燕窝粥——”
    “你凭什么帮我请假?”孟安宁打断她。
    即使问得再平静,也压不下微微起伏的胸腔。
    宋清嵐说,“我不这样,你怎么肯来见我?”
    她將最后一枝杂乱的花枝减掉,才直起身,“这次回来,我一直想好好陪你生活。可你是怎么做的?你不听妈妈的话,妈妈只有自己想办法。”
    她说话时仍然温温柔柔,甚至带著无奈的笑意。
    但在方宏翼告知孟安宁当年真相后,宋清嵐的一字一句,都不禁让她浑身汗毛高竖。
    太能演了。
    可孟安宁半步没退:“所以停电也是你找人弄的?”
    “那倒不是,”宋清嵐否认了,笑道,“我为什么要绑架自己的女儿?”
    花园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
    阳光明明还照著,孟安宁却觉得周身发冷。
    她扯了下唇:“我没有说哪里停了电,又发生了什么事,你问都不问就直接否认。甚至还知道,有人想绑架我?”
    话音落下,宋清嵐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