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反杀(跪求订阅!)
陈江河在密林中狂奔。
陈江河的右肩那道被罡劲擦过的伤口,失血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
他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次足尖踏地,体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他依旧在全力催动虚影步。
但身后那道气息,正在稳步逼近。
十五丈。
十三丈。
十一丈。
黑狼不急。
他甚至放缓了脚步,以一种猫戏老鼠的从容,欣赏著前方那道在林木间跟蹌奔逃的青衣身影。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甚至带著几分閒聊般的轻鬆:“凌木院专修医道暗器,轻功身法確实有些门道。若今夜让你逃回形意门,假以时日,兴许真能成个人物。”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可惜。”
这一声“可惜”,尾音未落,那道原本十丈外的魁梧身影,骤然迫近至七丈!
陈江河瞳孔骤缩,足下猛然变向!
他整个人如被狂风卷落的枯叶,在疾掠中毫无预兆地向左侧横飘三尺,险之又险地让过一道自背后袭来的凌厉爪风!
“嗤——!”
金刚爪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將他左侧一棵碗口粗的樺树拦腰截断!
树冠轰然倒塌,枝叶纷飞。
陈江河借势前扑,就著倒塌树冠扬起的漫天碎叶,虚影步再变,身形在落叶与夜幕掩护下连续三次折向,每一折都精准踩在黑狼视野与感知的短暂盲区。
黑狼眉头微挑。
他没有立刻追击,反而收爪驻足。
那双赤红的眸子扫过密林,片刻后,竟低低笑了一声:“步法虽妙,气血却骗不了人。”
他舔了舔唇边溅上的血跡:“你右肩那道伤,罡劲余劲未消,血流了三里地。再跑下去,不等老子动手,你自己就先失血而死了。”
陈江河没有答话。
但他知道黑狼说的是实情。
那股温热的、黏稠的液体,正顺著他垂落的右臂指尖不断滴落。
速度,確实在慢下来。
每踏出一步,那股支撑他奔逃至今的劲力,都比前一步更迟滯、更沉重。
更糟糕的是,他已经辨不清方向了。
这片密林太深,太暗。
方才在黑风洞中,他全凭来时的记忆反向奔逃。
可衝出洞口后的几番急转,早將他唯一的参照系彻底打乱。
四周儘是陌生的、一模一样的参天古木。
他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更不知道,形意门的方向,在哪边。
就在此时夜风骤转。
一股腥气,自左前方深暗的密林深处,悄然飘来。
那腥气极淡,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陈江河闻到了。
他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脊背汗毛根根倒竖。
不是恐惧。
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从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警觉。
那是掠食者的气息。
而且.....很强。
百步之外,一块青灰色巨岩之下,伏著一道赤红身影。
那身影长约丈二,四肢粗壮如柱,皮毛在月光下流动著暗红光泽。
此刻它正蜷臥休憩,尾尖偶尔轻扫,昭示著这头巨兽並未真正沉睡。
成年血豹。
罡劲初阶。
陈江河没有放缓速度。
他压低身形,虚影步转为极轻极快的碎步,每一步落地,劲力尽数敛入足尖,草叶微弯即弹起。
他从血豹领地边缘无声掠过。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他甚至能看清血豹腹部隨呼吸缓缓起伏的节奏,以及那微微翕动的鼻翼。
然后他冲了过去。
十丈。
八丈。
五丈。
他衝过血豹领地的剎那,身后那道追击的罡劲威压,也踏入这片区域的边缘。
黑狼根本没有注意到那团伏在巨岩下的暗红身影。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前方那道已近油尽灯枯、速度明显慢下来的青衣背影上。
猎物,就在眼前了。
“小子,跑不动了?”
黑狼冷笑,右爪再次收至腰侧。
这一次,他要一击毙命。
赤红脉络自他心臟处再度暴亮,那轮血月在他瞳孔深处转速骤提“日月魔功,血月追魂!”
“轰!!!”
暗红罡劲自爪锋喷薄而出,化作丈余长的血色弯月,撕裂空气,斩向前方那道已慢下来的背影!
然而陈江河在那罡劲离体的剎那,足下猛然斜掠!
整个人如被风吹落的枯叶,向左横移三尺!
那道血色弯月擦著他右肋掠过,狠狠斩在他身侧三丈处的青灰色巨岩上。
“轰隆隆——!!!”
石屑炸裂,碎石崩飞!
与此同时——
“吼——!!!”
一声截然不同的嘶吼,自巨岩下方轰然炸开!
那是被激怒的、从沉睡中被罡劲余波撕裂皮肉的、陷入狂怒的成年血豹!
它猛地弹起,丈二身躯如赤色闪电!
右后腰处,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正汩汩涌血。
黑狼那一记“血月追魂”余波,斩在了它休憩的巨岩上;
崩飞的碎石中,一块拳大的尖锐石片,深深嵌入它的腰侧!
兽瞳,瞬间赤红。
它没有去看陈江河。
那道从它领地边缘掠过的螻蚁,气息微弱,不值一提。
它只死死盯著那个胆敢踏入它领地、以罡劲伤它躯体的入侵者。
黑狼脸色骤变。
“孽畜!”
他怒喝,金刚爪横在身前,罡劲疯狂催动!
但血豹已扑至。
快。
太快了。
他刚入罡劲,根基未稳,体內那股靠吞噬精血强提上来的劲力,本就虚浮散乱,远不及一步一脚印苦修上来的武者凝实。
而血豹,是天生为杀戮而生的凶兽。
它的速度,它的爪锋,它每一次扑击携带的千钧之力。
全不依赖任何功法,全刻在流淌了数百年的血脉里。
“撕拉——!”
血豹右爪挥过,黑狼左臂护甲连同皮肉一同撕开!
他闷哼,踉蹌侧退,金刚爪疯狂反击!
爪锋刺入血豹肩胛,血箭喷涌!
但血豹不退反进,獠牙狠狠咬入他右肩!
骨骼碎裂声,在黑风谷西区密林深处,炸开!
陈江河没有逃。
他伏在三十丈外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树后。
他右手死死捂住肩头伤口。
他在看。
看那头成年血豹与罡劲初成的匪首,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林中,以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廝杀。
一息。
十息。
二十息。
血豹身上多了七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右后腿被金刚爪撕开大片皮肉,行动渐缓。
黑狼更惨。
他整条右臂软软垂落,肩胛骨被獠牙咬碎,胸口三道抓痕几乎可以看见肋骨。
他身上的赤红脉络已暗淡大半,瞳孔中那轮血月转速慢如垂死心跳。
他已彻底失去战意。
“孽畜————给老子等著————!”
他咬牙,左爪猛挥,逼退血豹,借势转身。
逃。
他朝来时的方向踉蹌狂奔。
身后,血豹低吼一声,四足发力追出三丈。
但腿上的伤势拖慢了它的速度。
它追至猎场边缘,那道朱红界碑前,便停了下来。
竖瞳盯著黑狼消失在密林深处的背影,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
然后,它转身,一病一拐地走回古榕树下,趴伏在地,舔舐那道狰狞的伤口。
黑狼跑了半里。
他扶著树干,大口喘气,左爪死死按住右肩那处被血豹咬碎的骨茬。
“该死————该死————”
他低咒,脚下不停,朝黑风洞方向跌撞行去。
只要回到黑风洞,吸收了那个孙红药的精血,养上两三个月,他还能恢復。
日月魔功还没到尽头。
他还能—
“咻——!”
一道极轻极细的破空声,自背后林中响起。
黑狼瞳孔骤缩,左爪猛然后挥!
爪风震偏两枚柳叶鏢。
但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从不同角度,以不同弧线,如纷飞柳叶,铺天盖地笼罩他周身要害!
柳叶纷飞。
百叶。
黑狼仓促间挥爪格挡,罡劲溃散,只磕飞四枚。
三枚柳叶鏢,精准没入他左膝、右肋、后腰。
他闷哼,单膝跪地。
“谁————!”
他猛然回头。
夜色林间,一道青衣身影缓缓踏出。
陈江河。
他右肩伤口仍在渗血,脸色苍白,手中已扣好下一轮暗器。
黑狼死死盯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恍然,带著自嘲,还有一丝欣赏。
“是你————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让他们活著出来。”
他喘著粗气,血从嘴角滑下。
“孙红药追进洞时,你明明有机会阻拦,却一句重话不说————你巴不得她进去送死。
“”
“那————刺她膝弯那几针————手法可真他妈乾净。”
他顿了顿,看向陈江河的眼神,竟带上几分认真:“小子,我教正值用人之际,急需你这样的人才。”
“心狠,手辣,脑子清楚,不迂腐。”
“你师父能教你什么?形意门那套正大堂皇?那玩意儿能当饭吃?”
他喘著,一字一顿:“入我日月神教。今日之事,一笔勾销。我教圣使就在常锡府,我可荐你入教,传你日月魔功真诀!”
“届时,什么罡劲,什么真元,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盯著陈江河,眼中竟透出几分真诚的炽热:“如何?”
陈江河没有回答。
他缓缓收拢暗器,將沾血的右手在衣襟上擦了擦。
然后,他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黑狼身前五尺处站定。
“日月神教。”
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
黑狼眼中燃起希望:“对!你可知我教当年”
“没兴趣。”
陈江河打断他。
他腰胯下沉,脊背如弓,全身气血在这一刻疯狂奔涌,化劲大成之力毫无保留!
十二形拳——熊形!
拳势沉雄,如老熊撞山,结结实实轰在黑狼心口!
“砰黑狼双目暴凸,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但他仍未倒。
那双已彻底黯淡的赤红眸子,死死盯著陈江河,嘴唇嚅动,似要再说什么。
陈江河第二拳已至。
虎形!
拳锋如猛虎下山,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正中黑狼咽喉!
“咔嚓。”
颈椎碎裂。
黑狼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终於向后仰倒。
陈江河缓缓收拳。
然后,他蹲下身。
搜尸。
黑狼贴身內衬里,藏著一个油纸包裹的小包。
打开。
居然只有二百两金票,没有他想像中那本记载日月魔功的秘籍。
陈江河將金票收起,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