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盗版 庆功宴
港台的媒体收到《魔女》的首周票房数据后,整个行业都震了一下。
2251万。这个数字放在香港,能排进年度前三。放在台湾,能直接登顶。
更让港台同行坐不住的是,拍出这部电影的,不是香港导演,不是台湾导演,是一个內地的新人,一个表演系的大二学生,今年才二十一岁。
行业直呼狼来了。这种类型片,动作加悬疑加超能力,之前几乎是港台专属。
香港的徐克、程小东、袁和平,拍了多少年武侠和动作片,才有那一套成熟的技法,那是几十年攒下来的家底。
结果內地一个新人导演,第一次拍商业片,就拍出来了,还这么受欢迎,观眾还这么买帐。
有香港媒体直接打出標题:“內地电影崛起,香港电影人何去何从?”
台湾媒体也不甘示弱:“《魔女》登顶首周票房,国片出路何在?”
最让人震惊的是,根据调查,观看电影的人群年龄占比,16到28岁人群占了百分之八十六,其中女生占了百分之四十八。
这个数据让所有电影公司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青少年提升票房的能力这么恐怖。
原来年轻人不是不爱看电影,是没有他们想看的电影。原来女生的观影意愿一点不比男生低,只是之前没有对她们胃口的片子。
各大电影公司的高管们眼睛都红了,跟兔子似的。
一时间,港台和內地,类似题材的剧本满天飞,跟春天的柳絮似的,到处都是,飘得人睁不开眼。
娱乐公司、煤老板们纷纷下注,准备蹭热度捞钱。
有的找编剧连夜攒剧本,三天出一个大纲,五天出一个完本,质量可想而知;有的直接买版权翻拍,不管適不適合,先买了再说;有的签了好几个动作演员准备自己上,连武术指导都没找,先把人签了。
有个煤老板直接拎著两箱子现金找到刘灿,把箱子往桌上一放,打开,红彤彤一片,“李导不拍我找你拍,钱不是问题”。
刘灿嚇得把箱子推回去,手都在抖,“我不会拍,您找別人吧”。
煤老板不信,“你跟著李导拍了这么多戏,肯定学会了”。
刘灿哭笑不得,“我跟李导学会的是端茶倒水”。
隨著电影热播和媒体报导,《魔女》第二周迎来了爆发。
3625万,这个数字压得同期电影水泡都冒不出。
同档期的几部片子,有的首周还能有几百万,到了第二周直接腰斩,排片被《魔女》
挤得只剩边边角角,有的影院甚至把排片从一天五场减到了一天一场,还是早上十点的垃圾场次。
有的影院经理直接把《魔女》的场次排到了大厅,一天十几场,从早到晚不间断,场场爆满,票都买不到。
这次震惊相比第一周更大。
上映两周,累计5876万。羡慕的人不在少数,嫉妒的人也开始冒头,像雨后的蘑菇,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罗涇收到了不少电视剧男一男二的邀请。
他打电话给李军的时候,声音都在飘,像是踩在云上,脚尖都够不著地。
“老三,你猜怎么著?有个古装剧找我演男一號!男一號!不是男二號,不是男三號,是男一號!”罗涇在电话那头喊,背景音里有王佳的笑声,咯咯咯的,像老母鸡下蛋。
李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嘴角带著笑。
“什么剧?靠谱吗?別是什么山寨剧组。”
“古装武侠,大ip,投资不小。剧本我看了,还行,不是那种瞎编的。”罗涇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怕旁边人听见,“片酬也不低,够我在bj付个首付了。”
李军想了想,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
“那你好好演。別给咱们北电丟人。好歹是男一號了,台词背熟点。”
“放心!丟不了!我台词功底你还不放心?”罗涇在电话那头笑得开心。
舒唱就不用说了。用她的话说,gg、活动、剧本都送上门了,跟雪片似的,每天都有好几拨人找上门,门铃从早响到晚。
她经纪人的电话从早响到晚,充电器不离手,走哪儿都带著万能充和备用电池,嗓子都哑了,说话像破锣。
有化妆品找她代言,有服装品牌找她合作,有综艺节目请她做嘉宾,有杂誌约她拍封面。
剧本更是一摞一摞地往她家里寄,有的连剧本都没写,只有大纲和合同,空白处填个数字就行,意思就是“你隨便开价”。
舒唱打电话给李军,声音里带著笑,但能听出一丝疲惫,像跑了八百米没喘过来。
“李导,我现在一天见三拨人,从早到晚连轴转。我妈说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忙过。昨天见了四个导演,今天见了三个品牌方,明天还有一个杂誌拍摄。”
李军笑了,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靠在剪辑室的椅背上。
“忙点好。不忙你该著急了。演员就怕閒著。”
“也是。”舒唱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轻轻的,像风吹过风铃,“李导,谢谢你。要不是你找我演《魔女》,我现在还在家閒著看剧本呢,可能连个女二號都接不到。”
“別谢我,是你自己演得好。观眾认的是你,不是我。”
舒唱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那也要谢谢你”,掛了。
人一红了,就有人嫉妒了。
抹黑也隨之开始,像夏天的蚊子,嗡嗡嗡地围著转,赶都赶不走。
外界的评价是两边倒。
观眾觉得剧情挺好,第一次看到这种故事情节,很好看,很新鲜。
论坛上有人发帖说“《魔女》是我今年看过最爽的国產片”,底下跟了一长串“+1”
,盖了好几百楼。
有人说“舒唱的打戏太帅了,我二刷了”,有人说“余男的气场两米八,走路带风”,有人说“李军导演太会拍了,什么时候出第二部,我第一个买票”。
媒体放出来的,大多数是影评人的言论。
那些专业的、半专业的、自称专业的,一个个跳出来,各说各话,跟唱戏似的。
“整体稚嫩,有待提高。”这属於比较中肯的评价,不吹不黑,说了等於没说,跟没说一样。
说这话的影评人是个中年男人,戴著眼镜,看著挺斯文,文章写得四平八稳,哪边都不得罪。
有些贬低得很直接,“开放式结尾,自作聪明。”
一个影评人在报纸上写道,语气尖酸刻薄,字里行间透著酸味,“李军导演不敢给一个明確的结局,说明他根本没想明白这个故事的走向。这是典型的处女作毛病,又想討好观眾,又想显得自己有深度。结果两头不討好。”
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拍,那语气,好像李军欠他几百万似的。
“太血腥暴力,不切实际。一个少女打打杀杀,成何体统?”另一个更狠,是个女的,说话跟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地割,“这种片子就不应该上映,教坏小孩子。”
最有甚者,上升到了三观问题上。
有个所谓的“教育专家”在电视上侃侃而谈,穿著西装打著领带,一本正经地说这部电影“宣扬暴力”、“不適合青少年观看”、“会对未成年人產生不良影响”。旁边的主持人频频点头,一脸严肃,好像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李军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剪辑室里喝咖啡。
他盯著屏幕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把电视关了,继续喝咖啡。
隨著时间往后,电影票房越来越高,但增加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第三周,3114万。累积票房8990万,破亿近在咫尺。
虽然盗版开始流出了,有人在路边摊买了张碟,画质模糊,声音刺耳,画面都是歪的,但挡不住想看的人。
好在这才上映17天,日票房还有百万以上,势头不减,像一辆上了高速的车,虽然速度慢下来了,但还在往前跑。
中影、上影对破亿充满信心。
这年头,票房破亿的导演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张一谋《英雄》、《十面埋伏》、於本正《生死抉择》,冯小刚、周星驰、陈开哥电影都还没破亿的,要等到今年底和明年。
一个新人,处女作破亿,轰动可想而知。
舒唱这个女主,罗涇、余男几个演员也是红得发烫,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去超市买东西都有人要签名。
上影这段日子积极得多,他们靠著李军两部电影《怦然心动》和《魔女》打了个漂亮仗。
任忠伦三天两头打电话来,语气一次比一次热情,一次比一次亲切,跟换了个人似的0
“李总,集团开会说了,以后你有新片计划,我们愿意继续投资,並且让利。条件好商量,份额好商量,什么都好商量。你要什么条件,你开口,我们能满足的儘量满足。”
任忠伦在电话那头笑得跟朵花似的,声音都甜了几分。
李军有些心动,但还是说得等这部片子下映后再说。钱没到手,说什么都是虚的。上影的热情,他领了,但钱的事,得等到帐了才算数。
刘艺菲晚上给李军打电话,李军刚从剪辑室出来,走在北影厂的院子里。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著,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
远处有几盏灯还亮著,大概是別的公司在加班。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著“茜茜”两个字。他接起来,刚放到耳边,就听见那边脆生生的声音,带著点笑意。
“军哥,恭喜你呀。票房大卖。我在九寨沟都看到了,报纸上全是你的新闻。”
李军笑了笑,靠在走廊的墙上,墙有点凉,透过衣服渗进来。
“谢谢,你在九寨沟拍得怎么样?《神鵰》拍到哪了?”
“还行,就是累。每天吊威亚,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感谢你送的全套装逼。”刘艺菲顿了顿,声音变得有点委屈,像是在撒娇,“军哥,我妈把我的女主角弄丟了。”
李军愣了一下,手里的手机差点滑了。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站直了身子。
“什么意思?什么女主角?”
“《魔女》啊,就怪我妈提前签约《神鵰》了。”刘艺菲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要哭了,鼻音重了起来。
李军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前世,刘艺菲確实演了小龙女,火得一塌糊涂,那个角色就像为她量身定做的。
他拍的《魔女》火了,刘艺菲没演,舒唱演的。
“没事,”他声音放得很轻,“以后还有机会。好角色多的是,不差这一个。”
“你上次也说以后有机会。”刘艺菲的声音带著点撒娇,又带著点埋怨,“你下部戏一定要找我,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李军手指在墙上敲了两下。
“那你什么时候来给我探班?我都说了好久了,你也不来,都说了好几回了。
李军想了想,手指在墙上停了一下。
“等忙完这阵,后期还没做完。《爱》的剪辑还在弄,走不开。”
“你每次都这么说。”刘艺菲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像是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李军笑了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在院子里走了两步。
“这次真的,忙完就去;说话算话。”
“好,我等著你。你要是不来,我就去bj找你。”
掛了电话,李军站在院子里,看著夜色。
路灯亮著,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远处有几盏灯还亮著,大概是別的公司在加班。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著初冬的凉意,吹得他衣角飘了一下。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转身走回剪辑室。
“妈妈,我的女一號呀。”
刘艺菲坐在沙发上,抱著一个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衣,头髮散著,披在肩上,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像一只受委屈的小猫。
刘小丽则是在《神鵰》剧组下榻的酒店一旁帮她整理衣服。
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按了按,又拿出来重新叠,叠得更小,再放进去。
听见刘艺菲念叨,她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带著无奈的笑,嘆了口气。
“好了好了,这不是档期衝突吗?谁能想到小李第二部电影这么火,舒唱好运气。要是早知道,我也不会那么谈。”
“不是运气,是军哥拍得好。”刘艺菲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下巴陷进去,嘴唇嘟著,“谁演都能火。换了我,也能火。”
刘小丽把一件毛衣叠好,放进箱子,按了按,拉上拉链,拉链从头划到尾,发出连续的响声。
“行行行,他拍得好。你也別急,机会有的是。他下部戏不是说了找你吗?他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
刘艺菲把脸从抱枕里抬起来,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灯泡通了电,“他老是说话不算话,上次也说找我的。”
刘小丽笑了笑,把行李箱从床上拎下来,竖在地上,拍了拍手。
“他会找你的,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不一样。他对別人都是客客气气的,对你不一样。”
刘艺菲愣了一下,耳朵尖红了一下,又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
“妈,你说什么呢。什么不一样。”
刘小丽没再说话,嘴角带著笑,继续收拾东西。
11月26日,中国大饭店。
中影这次庆功宴搞得甚是隆重,红毯从门口铺到路边,红彤彤的,踩上去软绵绵的。
两边站满了记者,闪光灯咔嚓咔嚓闪成一片,晃得人眼晕。
上影是辅助,韩三平对李军说这是中影高层的意思,李军也不好多问。
他看了一眼韩三平,韩三平端著茶杯,嘴角带著笑,那笑容里有点別的意思。
李军已经不是第一次走红毯了,跟舒唱这位女主配合十分默契。
一个知道他想走快点,一个也不想在风口站太久,两人走的那就叫一个正常。
从车上下来,舒唱挽著李军的胳膊,两个人微笑著朝记者挥了挥手,然后迈步就走。
步子不大,但频率快,主持人介绍话语刚结束,人已经进门了,前后不到十秒。
记者们举著相机,还没来得及按快门,人就没了。
“你们谁刚才拍到照片了吗?我的有点模糊,麻烦发我一张交差。头儿说了,没照片扣奖金。”一个年轻记者低头翻看相机,眉头皱著,手指在按钮上按来按去。
“我看看我的。”旁边的记者凑过来,伸头看了一眼,翻了翻,摇摇头,“我也没拍到,光拍到背影了。那背影还挺帅。”
“別看了,就那两人这速度,除非你跑著跟拍,压根拍不到。李导这是练过竞走吧?
步子迈得比运动员还快。”
“我有,他们两人出车门时候的。就这一张,凑合用吧,总比没有强。”一个戴眼镜的记者举著相机,屏幕上是一张两人刚下车的照片,舒唱低著头,李军正伸手扶她,车门还没关上。
李军刚进门,环视了一圈。
光线老王和李晓萍站在左边,正跟人聊天,手里端著红酒杯。
博纳於东站在右边,西装革履,头髮梳得鋥亮。荣兴达李少红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杯水。
海润刘总站在柱子旁边,正打电话,表情严肃。北电田老师和王老师站在另一边的角落,端著茶杯,聊著什么,脸上带著笑。
陈琨、佟大为、胡军、李斌斌,一张张熟悉的脸,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酒,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跟人合影。
好傢伙,半个娱乐圈都来了。
华艺大小王第一个过来。
王中军端著酒杯,王中磊跟在后面,两个人脸上带著笑,那笑叫一个標准,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像是上过专业礼仪培训班的,连牙齿露几颗都一样。
“李导,恭喜恭喜。”王中军举起酒杯,在灯光下晃了晃,酒液在杯子里盪了一下,在灯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李军也举起酒杯,搞得上培训课谁不会似的,嘴角往上翘了翘,眼睛眯了一下。
“王总客气了。谢谢捧场。您能来,就是给我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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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中军往前迈了半步,凑近了一些,声音放低了,但周围的人还是能听见。
“李导,你要不要听下我们华艺给出的条件?”
李军挑了挑眉,酒杯在手里转了一圈,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下。
“愿闻其详。”
王中军笑了笑,跟李军碰了一下杯,杯口对杯口,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
“每年无条件两千万资金,电影你来决定,演员也由你决定,华艺不过问。不过同等条件下,还是要多关照华艺下面的艺人。你放心,我们华艺的艺人,质量还是不错的。”
李军听完,神色並未异动。他端著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眼睛看著杯里的酒液,像是没听见似的,又像是在品味酒的滋味。
王中军一直观察著李军的神色,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想看出点什么。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见此略感失望,他自我感觉这条件在国內已经数一数二了。
两千万,无条件,不过问,这种待遇,整个华语影坛没几个人能拿到。张一谋都没拿过这个条件。
李军放下酒杯,看著王中军,嘴角带著笑,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深浅。
“王总,你可知道上次在中影韩总和我说了什么吗?”
王中军眉头微微一动,隨即恢復了平静,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哦,愿闻其详。”
“韩董说,预算不超过三千万,中影份额全吃了。”李军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去拿杯水。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一听就懂。
中影的条件是“三千万全吃”,华艺的条件是“两千万不过问”。
数字摆在那儿,谁更有诚意,一目了然。一个是全包,一个是给钱不管,但份额肯定不是全给。
王中磊上前,站在王中军旁边,低声问:“哥,你们谈得如何?他怎么说?”
王中军看著李军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嘆了口气,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王中磊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眉头皱成一团,额头上挤出一个川字。
“额,这句话什么意思来著?怎么一会明月,一会沟渠,真他娘的绕。回去问下小钢,他是个文化人,应该懂。他拍电影的人,古文肯定好。”
王中军寒暄了几句,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走了。
李军还未走几步,只见前面走来了三人。
两女一男,其中一个女的挽著那个男人的胳膊,笑得很甜,嘴角翘得老高。
李军定睛一看,有些瑟瑟发抖。
这位同班同学,將来麵包店老板娘;江一燕,咋回事?
旁边那位都可以当她爹了吧,头髮都有点白了。
她旁边那位李军有点印象,北电美术系毕业的,也算是李军的师兄。
后来分配去中国儿童电影製片厂,干了几年,后来才有第一部执导的电视剧,颇有资歷的一位导演,在圈內也算有头有脸。
这江姑娘好手段啊,怪不得现在鼻孔都有些高了,下巴抬得比平时高了两寸,走路都带风。
两人碰到李军,李军还想做个礼貌的晚辈,叫一声“师兄好”。
没想到这个导演倒是先开了口,举起酒杯,脸上堆著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出来了。
“李导,恭喜恭喜;久仰久仰。你的《魔女》我看了,拍得好。”
李军跟他碰了一下杯,嘴角带著笑,心里在盘算这人叫什么来著,好像是姓张。
“师兄客气了,您是前辈,应该我敬您。您那部电视剧我小时候看过,印象深刻。”
江一燕此时表现的倒是非常良家的感觉,站在旁边,微微低著头,嘴角带著浅浅的笑,眼神温温柔柔的,配合一身颇为靚丽的礼服,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那礼服是深蓝色的,露肩,裙摆拖地,在灯光下泛著光。
李军也有些震惊,这演技真好啊。那种温柔、乖巧、懂事的感觉,拿捏得死死的,分不多一分不少,恰到好处。
以后有些需要演技的配角,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至少演技真过关,比那些只会瞪眼的强多了。他在心里记了一笔。
三人刚聊完,起身离开。
江一燕挽著那个导演的胳膊,走远了,背影看著还挺般配。
顾长卫带著张进初出现在李军面前。
好傢伙,现在都是赶趟来的吗?一个接一个,跟排好队似的,中间连个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李军幽怨地看著另外一边谈笑风生的韩三平,心里骂了一句:你丫的请来的都是什么人啊,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张进初看著颇有些纯情的模样,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披著,站在顾长卫旁边,安安静静的,像一朵刚开的花,白白净净的。
她朝李军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眼睛弯弯的,看著挺纯真。
李军倒是很想和顾长卫说道说道,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若不是前世知道这位姑娘那几张a3纸都写不完的事跡,都不知道她这么猛。
那些事,写出来能出本书,拍出来能拍个连续剧。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客客气气地跟他们碰了杯。
好在都是过来客套客套的。顾长卫也不敢让张进初和李军多待,毕竟自家实力他还是清楚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寒暄了几句,说了几句“恭喜恭喜”、“以后多合作”之类的场面话,拉著张进初就走了。
李军看著他们走远的身影,这精彩的剧情怕是要来了。他饶有兴致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准备吃瓜。
接下来,正常了许多。光线老王过来聊了几句,说“下次合作”,拍了拍李军的肩膀,力度適中。
博纳於东过来碰了一杯,“《魔女》排片我们博纳给了最好的厅,黄金场次全排了”。
荣兴达李少红过来打了个招呼,“李导年轻有为,以后多交流”。
北电田老师和王老师站在角落,端著茶杯,看著李军被一群人围著,笑著摇摇头,说了句什么,没听清。
虚偽的笑容笑多了,李军感觉脸都有些僵硬,腮帮子都酸了。
他趁没人注意,走到角落,靠在墙上,舒了一口气。墙是凉的,透过西装渗进来,凉丝丝的。
韩三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手里端著一杯茶。
“累了吧?习惯就好,以后这种场合多的是。”
李军点点头,揉了揉脸颊,手指在腮帮子上按了按。
“韩总,您请的这些人,我一个都不敢得罪。这个叫老师,那个叫前辈,嘴都说干了“”
。
韩三平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大,但很实在。
“不用得罪,也不用討好。你把电影拍好,比什么都强。电影拍好了,他们自然会来找你。电影拍不好,你请他们他们都不来。”
李军看著他忽然问,声音放低了:“韩总,您刚才跟王中军说的那话,是真的吗?三千万份额全吃?还是说只是说说?”
韩三平看了他一眼,嘴角带著笑,那笑容里有点別的意思,像是在说“你猜”。
“你猜。”
李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猜是真的。”
韩三平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回去好好剪《爱》。別分心。”
庆功宴结束后,李军走出中国大饭店。
夜风吹过来,凉颼颼的,带著初冬的寒意,吹得他衣角飘了一下。
他站在台阶上,看著广场上的喷泉,水柱在灯光下变换著顏色,红的绿的蓝的紫的,交替变换,水声哗哗的。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刘艺菲发的简讯。
“军哥,庆功宴开心吗?有没有喝多?我猜你肯定没喝多,你这个人最会装了。
,李军看著屏幕,笑了,嘴角往上翘了翘,回了一条。
“没喝多,全是虚偽的笑容,脸都笑僵了。比拍戏还累。”
几秒钟后,手机又震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剪片子吧?”
“嗯。你也是。早点睡,明天还要吊威亚。注意安全,別受伤。”
“好。晚安。记得你说的话,忙完来探班。”
李军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走下台阶。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黑色的奥迪,中影派来的,车灯亮著,照在前面的路上。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停车场。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光影,像流星一样划过。
他想起韩三平刚才说的话。
“你把电影拍好,比什么都强。”
拍好电影,比什么都强。其他的,都是虚的。
他睁开眼睛,看著窗外。bj的夜,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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