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真抄出幻觉了?
“我没什么想说的——”
陈述下意识地就想推拒掉,他来这就是来凑数的,其它的与他无关。
韩三坪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陈导演,今天在座的导演们都说了不少,你这个在好莱坞实打实闯出名堂的人。
不管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不用有什么顾虑。”
”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真的有点不识抬举了。
陈述在心里嘆了口气。
“行,那我就说两句。”既然躲不过去了,陈述反而语气平静了下来。
“刚才张导和陈导说的,我都同意。
但我想补充一点。
中国电影要想把蛋糕做大,光靠大片其实也不太行。
我们其实真正需要的是类型片。
惊悚片、喜剧片、爱情片、悬疑片————
这些才是市场的基石。
我在好莱坞这几个月,最大的感受就是,他们的类型片工业已经成熟到可以批量生產及格线以上的商业电影。
所以我的意见很简单,我们需要扶持类型片创作,建立標准化製片流程,培养专业工种人才————”
没等陈述说完。
此时一个聒噪的声音响起。
“好啊,陈导说得真好。”
路釧还重重拍了两下手掌,啪啪。
那掌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类型片、工业化、標准化,这些词听著就不错。
不过陈导,你刚才说了半天,我听著怎么觉得你把中国电影的出路全押在商业片上了?
”
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变得关切起来。
“那按陈导的意思,像我们这些拍文艺片的野路子,是不是都该转行去拍恐怖片?毕竟观眾买票才是硬道理嘛,我们这些导演没票房不就得饿死了。”
“哈哈哈。”
后排几个第六代导演低下头笑了几声。
陈述转过头,自光直直地看向路釧,忽然笑了。
原来是你啊?
我首先声明我没惹任何人——
但你dy的还真是给脸不要脸啊,没姜闻你算个0啊。
“路导,你刚刚问了我一个问题,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陈述把椅子往后推了几分,身体向后靠了靠,翘起了二郎腿。
脸上浮现出了个不可一世的笑容。
被路釧这么挑衅,陈述反而显得更鬆弛了些。
那我也不装了,反正也不是什么斯文人。
“作为导演,《肖申克的救赎》、《阿甘正传》、《铁达尼號》这些片子你应该看过吧,那他们算不算有人文关怀?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商业片,谁说商业片不能有人文关怀?”
路釧刚要开口反驳,陈述已经接著说下去了。
他面无表情的反问。
“你是不是觉得只有文艺片才配谈人文关怀?
只有拍底层、拍苦难、拍社会阴暗面,电影才配叫有灵魂?
知不知道——
好莱坞现在每年往全球输出多少电影?
他们的特效大片都铺满到世界各地了。
只靠著市场倾销,每年就能割走內地市场大部分的票房,我们的观眾花钱进入影院,更爱看的却是好莱坞大片,对他们的个人英雄主义敘事讚不绝口。
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我们高枕无忧的事情。
我也不认为我们可以关起门来,仅仅只把电影视作一门艺术。
这是两个国家在意识形態领域的话语权爭夺!!
你我同为中国电影人,谁也无法置身事外。”
说到这里,陈述微微扬起下巴。
年轻人清朗淡然的声音传遍会议室的每个角落。
“路导,如果你连这一点都看不透,那我建议你,回北电好好补一补《电影艺术与思想政治》这门人生大课。”
“轰——”
会议室里的火药味一下子浓了起来。
在座的眾人都抬起了头。
大部分人都显得有些意外,意外於这个从进门开始就有些低调的年轻导演。
竟然有这种锋芒?
第六代导演们大多愤愤不平,眼里冒火,陈述刚刚说的话,几乎把他们全批判了一遍。
陈凯哥放下手中的笔,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臂,欣赏地看了陈述一眼。
又瞥了眼张一谋。
你带来的后生,风采犹胜於你啊。
张一谋低下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心底想法。
此时路釧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叫乌黑如锅底比较贴切。
他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响“姓陈的!你不要太猖狂了!我去年拍《可可西里》,拿了东京国际电影节评委会大奖,拿了金马奖最佳剧情片的时候,你那时候连导演都还不是呢!
——
——
你一个才拍了一部恐怖片的新人导演,凭著点小成绩,坐在我们这群拍了十几二十年电影的人中间。
竟然开口闭口都是荒谬之语?你才拍了几年电影,你有什么资格在前辈面前指手画脚!”
陈述靠著椅背,听著路釧这么说,反而笑得更肆意了。
这个笑容看得路釧很是难受。
但是更让他难受的还在后面——
“陆导,《可可西里》確实是好片子,我承认。”
陈述忽然收敛起了笑容,神色变得平静而诚恳。
像是他真的这么认为的一样。
“哦哦——”
隨后陈述好像是突然想起来,状若无辜且无意的提起了另一件事。
“不过我好像记得我年初看过一个新闻,有个叫刘宇君的导演,已经把你告了。
说这部片子,和他的以前拍的一个纪录片《我和藏羚羊》有点像————”
陈述有些似笑非笑地看著路釧。
“路导,这件事不会是真的吧?不会吧不会吧,你是不是抄著抄著,真当自己是原版了?”
路釧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事情年初就发生了,可是他也没当回事。
一个没背景的纪录片导演能翻出什么水花?
业內也没什么人敢在公眾的场合在他面前说这个事。
陈述还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揭开这个伤疤。
他指著陈述,嘴唇翕动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尖细。
“陈述,你这是污衊!我的律师已经在处理了!法院也没有宣判,子虚乌有的事情你凭什么说——”
“那就等法院宣判唄,我祝路导你成功啊!”陈述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路釧的脸又黑又红。
说这么一句就破防了,没劲。
感觉说得都口渴了。
陈述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就吨吨吨猛灌。
“好了好了!”不少导演见状赶紧打圆场。
“有爭论正常,別过界,这是在开会,別上升到个人。”
路釧见自己说不过陈述,又不能动手,陈述坐在那,那手臂的臂围他可看到了,明显干不过。
只好就在那里无能狂怒叫喊。但是一步都不敢往前。
有一些从会议开始就坐在前排也不吭声的头髮花白的老头子,转头对著陈述横眉冷对。
“你这年轻人今天说的这些话,不太合適啊————”
“道歉,別以为有点成绩就能乱说话——”
这些电影协会的老前辈。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真以为自己在好莱坞闯出点名堂,尾巴就能翘到天上去了?
路釧导演拍《可可西里》拿的荣誉奖项,就不是你一个小辈能置喙的。
——
人家前辈说你两句,怎么了?
道歉,必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