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北城南，试炼副本大厅。
林越刚走到门口，刺耳的喧骂声便如热浪般涌出。
入口处挤著五六十个觉醒者新人。
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抱著头崩溃蹲地，还有的死死揪著管理员的衣领討要说法。
林越侧身挤过喧闹的人群，目光一顿。
大厅中央，那座三米高的结算石碑，此刻已碎成一地认不出原貌的废渣。
【结算石碑损毁，试炼功能暂停，恢復时间待定。】
【结算石碑损毁，试炼功能暂停，恢復时间待定。】
机械的系统女声一遍遍在穹顶盘旋，混杂著新人们的绝望与怒火。
此时在不远处还站著几个看起来还算冷静的年轻人，虽然脸上也写满了不爽。
林越朝著这几人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为首的短髮青年没好气地打量了他一眼：“一个穿紫斗篷的疯女人！把s级『亡者荒原』打穿了，还拿了sss评级！”
旁边的帽子哥愤愤不平：“通关就算了，她一巴掌把结算石碑拍得稀巴烂，拿走个什么绝版宝箱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有病吧她！”短髮青年骂骂咧咧。
帽子哥朝大厅另一侧一指，“看见那边那个蹲著哭的没？差一次试炼就能上二流大学，几个月的心血全让这疯婆子毁了。”
林越顺著方向看了一眼，確实有个男生蹲在墙角，双手抱脑袋一声不吭。
“你也是……”
短髮青年正要搭话，一转头却愣住了。
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林越根本没听他们的废话，那道黑色大衣的背影已经踩著满地碎石，独自向大厅深处走了过去。
站在石碑残骸前，林越缓缓闭上眼。
精神力全开，超凡感知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整座大厅，捕捉著空气中每一丝游离的灵能波动。
暗紫色变异灵能的痕跡极其微弱，几乎完全消散了。
按照灵能衰减的规律推算，柳漫雨离开至少超过一小时了。
此处已经没有了威胁。
林越这才睁开眼，转身朝出口走去。
出了试炼大厅，沿城南主干道一路向前。
超凡感知全程维持在最大范围，不放过任何角落。
街道上的行人稀少，偶尔能看见几个穿制服的执法队员在路口巡逻。
显然昨晚城北的变故让整座城再次裹上一层压抑的气息。
走了將近二十分钟，林越始终没有捕捉到任何变异灵能的波动。
他此时已经来到了南门附近，这才脚步停下。
林越从大衣內兜里掏出来一个通讯器，拨了出去。
两记声响后被接通。
“唐叔，调一下南门今早的监控。”
那头没有废话，“稍等。”
大概几秒钟后唐占林重新开口。
“相关时段的监控画面，已经全切到你通讯器上了。”
掛断通讯，林越点开屏幕。
黑白画面中，一抹纤细的紫色斗篷赫然在列。
时间戳显示为清晨六点四十七分，她独自走出了南门，直奔荒野区。
近两个小时前。
林越隨即將通讯器收回兜里，抬脚朝南门走去。
南门铁闸被城防军重新拉开了大半，两个值守士兵看到他走近正要开口，林越从兜里掏出狼头铁牌在他们面前晃了一下。
“银狼商会，例行公务。”
两名军士神色一凛，立刻侧身放行。
踏出南门，刺骨寒风扑面而来。
渊北城外的荒野一望无际，被积雪覆盖的冻土铺向天边，只有零星几棵枯树立在路旁，荒凉而孤寂。
这一路上出奇的安静。
既没有魔物的踪跡，也没有一个探险小队出没，广袤荒野里只有风声和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
这种程度的“安静”本身就不正常。
荒野区从来不缺魔物，就算城外三公里的安全区內也偶尔有低级魔物游荡。
林越从南门出来走了將近半个小时，连一只魔物的影子都没见到。
看来这里的魔物已被人提前清理过了。
又往前走了十几分钟，视线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型哨所的轮廓。
高压铁丝网、混凝土碉堡，配置相当齐全。
围栏內停著一辆深绿色的重型装甲车，车身赫然印著四个大字——【孟氏运输】。
陈浩说的果然没错。
孟家不光打通了青江到渊北这条线路，还利用这条通道做起了生意。
林越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用右手握住了脖子上戴著的那颗拇指大小的水晶之上。
在灵能催动之下，林越的五官开始快速重塑。
几秒钟后，他那张冷峻的脸庞化作了一个丟进人堆里都毫不起眼的路人甲。
渊北市內的暗网悬赏被唐占林清除了，但其它地方应该还掛著，贸然以真面目示人，难免会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换脸完毕，林越这才换上一副散漫的步伐，走向哨所。
才走到围墙边缘，两支灵能机枪就从碉堡侧面的射击孔里伸了出来。
两名佣兵从闸门后晃悠出来，一人穿迷彩夹克，一人套著防弹背心，胸口都別著孟氏运输的红铜徽章。
“站住，干什么的？”
穿迷彩夹克那个佣兵率先开口。
“搭车，去青江市。”林越停下脚步，语气毫无波澜。
两个佣兵互相看了一眼。
林越没废话，指尖一弹，一张一万面额的信用点晶卡精准落入对方怀里。
夹克男掏出终端一扫，看到那一万的数额，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但他没让路，反而从腰间掛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
扁平的方盒子，顶部有一小块液晶屏，侧面伸出一根红色的指夹传感器。
“手指放上来，做个检测。不检测不让过？这是规矩！”
林越盯著那东西看了两秒，眼中闪过一丝迷惑。
短暂的沉默过后，林越只得把右手食指伸进了指夹里。
液晶屏亮起淡蓝色光芒，三秒过后，最终跳出一行字。
【f级 · 枪炮师】
空气安静了一瞬。
看到屏幕上的显示，林越的眼神微动。
这居然是能读取觉醒者的职业和天赋评级的灵能鑑定器。
这种设备他在觉醒者协会只见过一次，造价不低，没想到孟家给自家佣兵都配上了。
两个佣兵同时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紧接著，两人像是看到稀有动物一样嗤笑出声。
身著防弹背心的那个佣兵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朝闸门方向挥了挥手。
“进去吧进去吧。”
林越面色平淡，他收回手指，径直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