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漫雨死死盯著自己空荡荡的右手掌心。
什么都没有。
正在她苦思冥想之际,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冲刷著脑海。
连续高强度挥霍灵能透支了太多的精神力,再加上那些残留在伤口深处的白火正在疯狂啃噬她的皮肉,痛觉神经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
“该死!”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两下,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刚才明明攥在手里的秘钥,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难道是体內变异的灵能失控,导致感官出现了严重的幻觉?
剧烈的刺痛从断裂的肋骨处直衝天灵盖,时刻提醒著她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那些白火要是再不逼出去,她的內臟用不了半个钟头就会被彻底烧穿。
现在根本没閒工夫去深究那把秘钥去向了。
柳漫雨强行咽下一口涌上喉咙的鲜血,左手再次掏出一枚秘钥。
“啪。”
秘钥被她狠狠拍进终端机的凹槽里。
耀眼的白光瞬间亮起,直接將她狼狈不堪的身躯吞没。
光芒散去后,原地只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跡,表面还飘著丝丝白烟。
柳漫雨刚消失没几秒。
大厅旁边的阴影里,一道人影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唐琪穿著一身纯黑色的紧身作战服,齐耳短髮显得十分干练,右手漫不经心地拋了拋手里那枚泛著红光的高级秘钥。
“高级货啊。”
她吹了个口哨,视线落向空荡荡的终端机,嘴角弯起来。
就在刚才和那个紫衣女人擦肩而过的短短半秒钟里,她发动了自己压箱底的s级天赋【偷梁换柱】。
不仅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对方手里的秘钥顺了过来,还顺手把对方的职业面板復刻了一份。
在渊北市这种鸟不拉屎的边境小城,高阶职业新人简直比稀有魔物还难碰。
这几天运气最好的一回,也就復刻了个a级法师的面板,用起来总觉得差点意思。
但这回不一样。
刚才那个紫衣女人走过来的时候,虽然满身是血伤得很重,但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压迫感,隔著老远都让她觉得胸口发闷。
这绝对是一条顶级的大鱼。
唐琪捏著下巴,脑子里不由得回想起前几天从林越的身上復刻来的“f级枪炮师”。
短短一天的时间,她就靠著那个破f级面板,硬是把最基础的枪械打出了九成以上的恐怖命中率。
即便是后来没有了枪炮师面板,她闭著眼睛都能把那些低级怪物爆头。
这要是放在几天前,她想都不敢想。
一个f级面板都能被她玩出花来,现在手里捏著这个高阶大人物的面板,那还不得直接起飞?
唐琪迫不及待地唤出面板,点开了刚刚復刻过来的属性光幕。
视线刚落在最上面那一排字上,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睛瞪得溜圆。
“s级元素圣女……(异变)?”
她小声念了出来,语气里全是不解。
s级职业放在龙夏国任何一个顶尖学府里,那都是被当成宝贝疙瘩供著的顶级苗子。
可后面那个括號里的“异变”是个什么鬼?
觉醒者歷史上,有职业变异这种先例吗?
想了半天,唐琪都没琢磨明白。
管他呢,好不好用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压下心头的好奇,试探性地调动体內刚刚获得的那股全新灵能。
“轰——”
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爆鸣,一缕暗紫色的火焰瞬间从她的右手指尖猛得窜了出来。
但还没等唐琪体会这股力量有多么强大,异变突生。
那缕暗紫色火焰中,猛地炸开一股极其狂躁、暴虐的极致死气。
这股气息根本不受她的控制,直接顺著手臂的经脉疯狂逆流而上,一路摧枯拉朽般衝进大脑。
“杀!”
“撕碎一切!”
无数道充斥著杀戮欲望的嘶吼声在她脑海里疯狂炸响,像是有成千上万只恶鬼在拼命撕扯著她的理智。
“呃——”
唐琪发出一声闷哼,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冷硬的地砖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浑身疼得直哆嗦。
指尖那缕暗紫色的火焰也隨之熄灭。
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疯狂往下淌。
唐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眸之中满是惊恐。
太邪门了。
难怪那个女人会那么惨,搞不好就是被这破面板给反噬了。
唐琪决定不再使用这个新面板去刷副本,还是赶紧先回家休息一下会更好。
……
银狼商会渊北分部大厦。
地下控制大厅里。
被高温熔穿的墙壁大洞还在呼呼往里灌著风雪。
林越顶著那张属於白泽的脸,將手里的一只平板递给站在一旁边的那名老者面前。
“前辈,这是分部最近半个月的財务流向,您过目……”林越把腰往下压了压,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夹杂著几分劫后余生的颤音,“表哥一直叮嘱我,帐目必须要弄清楚,绝不能出差错。”
周叔连看都没看那块平板一眼。
他浑浊的双眼里燃烧著毫不掩饰的怒火,粗暴地打断了林越的匯报。
“老夫没閒心看这些!”
周叔乾瘦的手掌猛地攥紧,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告诉我,我孙儿周无,到底在哪遇害的?”
林越装出被嚇了一跳的样子,他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
“在城西,极乐会所。”
话音刚刚落地。
“轰!”
狂暴的炽白烈焰再次从周叔乾瘪的躯体內喷薄而出。
他的身形被白光彻底包裹,下一秒便化作一道刺目的流星,顺著墙壁上那个被熔穿的大洞狂飆而出,直奔西城区而去。
速度快得只能听见空气被撕裂的音爆声。
直到那股压迫感极强的尊者威压彻底消失在感知边缘。
大厅里凝滯的空气才重新恢復了流通。
几个瘫软在地的技术员直接趴在地上乾呕起来。
薛璐扶著操作台边缘,双腿还在发软,勉强站直了身体。
此时,林越脸上的怯懦和惊恐如潮水般迅速褪去,那双深邃的黑眸重新浮现出沉敛的光芒。
他隨手將手中的平板丟到操控台上,拉过一把靠背已经裂开的转椅一屁股坐了上去。
真累。
对他来说,和这个尊者级的老怪物拼演技,简直比在荒野区猎杀那些魔物还要费脑子。
每说一句话的语气,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要儘可能的拿捏。
“这老头是谁?”林越转头看向薛璐。
薛璐脸色发白,茫然摇头。
“商会中层里绝对没这號人物。”她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滴铁水的大洞,“肯定是总部的高层。”
林越眉头微微一皱。
刚刚处理了陪审团,又突然冒出个商会高层。
这段时间总部对渊北分部的专注度也太高了点吧。
既然是个隱藏在暗处、实力横压一方的大人物,那这老头在银狼商会总部的地位绝对能排得上號。
刚才他能糊弄过去,完全是靠著老头心急如焚想要报仇的心理。
老头去极乐会所找遗体,林越並不担心。
因为周无確確实实是死在柳漫雨的手里,只要老头查验尸体,绝对能完全证实他的说辞。
那之后呢?
一个尊者级的老怪物长期驻扎在分部,近距离盯著,顶著“白泽”这副皮的他还能撑多久?
林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看来白泽这个身份得到此为止了。”
他声音低沉的喃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