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巨响震破耳膜,刺目的强光瞬间剥夺了在场所有人的视觉。
恐怖的能量风暴在两股尊者级力量对轰的中心点轰然炸开。
中控室的金属地面像脆弱的纸片般被层层掀起,厚重的天花板在一连串的爆裂声中不断崩塌。
衝击波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即將把整个大厅连同里面的人彻底掀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周叔单手迅速结印,炽白色的火焰从他指间猛地窜出,在林越和薛璐等人的前方迅速交织成一道弧形的防护光盾。
下一刻,狂暴的气流夹杂著极具毁灭性的能量乱流狠狠砸在这道光盾表面。
林越站在光盾后方,整个人连晃都没晃一下,只是微微眯起双眼,看著前方那片被强光笼罩的中心点。
光芒足足持续了十几秒才开始减弱消散。
中控室尽头那面厚达数米的特种防爆墙,已经被生生融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空洞。
墙体边缘的金属框架还在滴落著暗红色的铁水。
外面的风雪呼啸著从那个大洞里灌了进来,吹散了大厅里刺鼻的焦糊味。
柳漫雨的身影消失了。
周叔悬停在半空,苍老的脸庞上带著几分傲然之色。
他没有急著去追,只是闭上双眼,將强大的感知力向四周辐射出去。
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眼。
周围几公里范围內,已经捕捉不到任何属於那个紫衣女人的生命波动。
“哼,中了老夫的炽星烈焰,能留个全尸都算奇蹟。”周叔冷声说著。
在他看来,那种附带极强焚烧特性的白火,哪怕对方侥倖逃脱,残留在体內的火种也会在短时间內把对方烧成一堆飞灰。
绝无生还的可能。
周叔收敛了周身翻腾的白色烈焰,稳稳落在满地碎屑的地板上。
他转身大步走到林越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確认林越连点皮外伤都没受,老头子脸上的怒意平息了几分,但眉头立刻又皱了起来。
“白少爷,与你同来的那四名大宗师境的护卫呢?”周叔语气里带著几分责问的意味,“这种危急关头,怎么不见他们贴身保护你?会长派他们来,可不是让他们当缩头乌龟的!”
这句话一出,趴在操作台旁边的薛璐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四个总部派来的大宗师保鏢,早就被林越杀得一乾二净。
这怎么圆?
薛璐下意识地朝林越看去。
只见前一秒还端著枪的林越,突然鬆开手。
“哐当”一声。
霰弹枪砸在金属地板上。
林越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极度后怕的表情。
他並不认识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老者,但为了能维持好白泽的人设,只能硬著头皮往下演。
只见他夸张地往后退了两步,失魂落魄般的跌坐在身后的那把转骑之上,声音里带著颤抖的说道:“前辈!您可算来了!”
紧接著,却见林越咬著牙,脸上浮现出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
“別提那四个中看不中用的饭桶了!”
“那个女杀神一衝进来,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还没等我们几个反应过来,一阵带著邪门黑气的寒风颳过去,那四个蠢货当场就被冻成了冰雕!”
林越说到这里,还配上了一个夸张的爆炸手势。
“接著『砰』的一声,全炸成了一地粉末!”
“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啊!”
“要不是我逃得快,加上您老人家神兵天降,我现在也跟著他们变成一地冰渣子了!”
薛璐在旁边看著林越这套行云流水的表演,狠狠咬住下唇。
这变脸的速度,这声情並茂的控诉,不去拿个影帝简直是屈才了。
偏偏这黑锅甩得严丝合缝。
薛璐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能顺势趴在那里,装作还没从惊嚇中缓过神的样子,大口喘气。
周叔听完这番控诉,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柳漫雨刚才释放的那种诡异灵能。
即便是连他的炽星烈焰与之正面对撞都要全力以赴。
四个大宗师在这种力量面前確实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彻底打消了心底那点残存的疑虑,不但没责怪林越,反而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妖女的手段確实诡异莫测。你一个普通人能撑到老夫赶来,已经算是万分幸运了。”
周叔语气缓和了不少。
林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渊北实在是太危险了,这穷乡僻壤的,回头我得赶紧跟表哥说一声,再派点高手过来……”
与此同时。
距离分部大厦数公里外。
“砰!”
一具被白火包裹的躯体直挺挺地砸进了一个乾涸的喷泉池底。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大厅內迴荡。
柳漫雨趴在满是裂纹的地砖上,十指死死抠住地面。
她身上的那件紫色外衣已经被烧毁了大半。
最恐怖的是那些附著在她皮肉上的白色火焰。
这些白火仿佛有生命一般,拼命往她伤口的最深处钻,试图把她的五臟六腑都彻底点燃。
剧烈的灼烧感让柳漫雨的面部肌肉因痛苦而严重扭曲。
很快,她体內源源不断的暗紫色死气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直接扑了上去。
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力量在她的身体表面展开了疯狂绞杀。
暗紫色的死气带著极致的腐朽与寂灭属性,一点点將那些炽热的白火强行吞噬、碾灭。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她身上剧烈燃烧的白火就被压製得只剩下零星几点。
刚才对轰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抽空了体內所有的变异灵能用来叠出最厚的防御。
那个老头的实力確实强悍,尊者巔峰级的毁灭能量依然强行穿透了防线。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和右肋骨的位置。
那里原本应该在死气作用下迅速自癒合拢的伤口,此刻不但根本无法癒合,那道深深撕裂的伤口处,还残留著一簇死咬著不放的白色火苗。
这微弱的残余灵能正在不断啃噬她破碎的皮肉,发出极其微小的“嘶嘶”声。
而她的胸口位置更惨,大面积凹陷下去,几根肋骨明显处於断裂状態。
白火在破碎的胸腔內来回游走啃噬,阻碍著自身的修復进程。
钻心的剧痛撕扯著每一寸神经。
柳漫雨咬紧牙关忍著剧痛,伸手扶住旁边一块断裂的水泥护栏,借力从池底缓缓站直了身子。
紫色的长髮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打量著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大厅之中。
大厅的墙壁上掛著几个还在运转的电子屏幕,上面滚动著一行行绿色的乱码。
这里是渊北市的试炼副本大厅。
因为远离之前生化灾难的爆发中心,这座设施才得以保留。
大厅里並不冷清。
因为她的突然坠落,四周有不少人正带著疑惑转过头来。
那些是大厅角落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觉醒者新人。
他们大多穿著破旧的防护服,手里拿著磨损严重的低级武器,显然是趁著大学招生前的这段时间里通宵在这里练级,都想考一个不错的大学。
看清柳漫雨浑身是血、衣服破烂、胸口还严重凹陷的惨状后,这些人眼里的疑惑很快就换上了毫不掩饰的同情。
“臥槽,这女的也太惨了吧。”
“估计是个刚觉醒没多久的菜鸟,不自量力跑去挑战了什么高难度副本。”
“能活著退出来就算命大了,你看她那伤,看起来挺重的。”
几个新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著,时不时对这边指指点点。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就是个在副本里被魔物虐得半死,靠著使用强制退出道具才勉强保住小命的倒霉蛋。
柳漫雨根本没有在意周围那些新人的评价。
她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伤口上。
这具被灌注了死亡之力的身躯,理论上不该被这种烧伤困住。
但那老头留下的白火实在太过诡异,不仅在持续啃噬皮肉,甚至还在顺著血液循环,试图吞噬她体內的变异灵能。
如果不马上弄掉这些烦人的白火,用不了多久自己估计就会被从內到外烧成一具空壳。
她抬起头,视线直接越过那几个新人,投向了大厅最深处的高级区。
那里孤零零地停放著这片区域仅有的一台高级別的副本传送终端。
这台终端连接的副本难度是整个试炼副本中难度最高的,平时几乎没有人敢靠近那个区域。
柳漫雨紫色的瞳孔微微一亮。
以她现在的实力绝对可以轻鬆单刷s级试炼副本了。
此时,她的记忆里不禁回想起当时林越单刷s级的试炼副本並拿到sss级评价的场景。
当时的那一刻,简直是对於她这个s级职业的侮辱。
今天她要拿渊北把这一荣誉拿回来,並且將这段时间没练起的等级练回来。
与此同时,还可以利用身体里面狂暴的变异灵能把这些白火彻底逼出体外。
她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枚散发著暗红色微光的副本秘钥。
柳漫雨拖著沉重的步伐,有些虚弱地朝著高级区的那台终端走去。
每走一步,胸口传来的剧痛都会让她皱紧眉头,地砖上留下一串刺眼的血色脚印。
可就在她即將靠近那台终端的时候。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阴影中滑出,瞬间与她擦身而过。
柳漫雨清晰的感觉到了这种异样,脚步却猛地钉死在了原地。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刚才还攥在掌心里的副本秘钥却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