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时分的渊北市,寒风卷著大片雪花铺天盖地席捲而下。
周无衝出分部大厦的玻璃旋转门,皮鞋踩进厚厚的积雪里,脚下踉蹌了半步险些摔倒。
他一把扯开深蓝色的制服领带,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外面的冷空气。
高浓度香水带来的恐怖窒息感终於淡去几分。
周无双手死死撑著膝盖,双眼因为极度的感官刺激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他的整个鼻腔依旧火辣辣的疼。
那股挥之不去的香水味道成了他嗅觉天赋觉醒以来遭遇的最大噩梦,直接让他引以为傲的嗅觉感知系统短暂宕机。
一辆黑色的分部商务车缓缓的行驶到台阶下。
车窗降下,司机探出头:“周督察,您要去哪?”
周无直起腰,用手背抹掉沾在脸颊上的雪渣,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西城区。”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车门关上的前一秒,周无猛地回头,死死盯著大厦中那些隱隱约约的气味虚影。
这位白泽管事的手段,根本不像档案里写得那么草包。
对方不仅极度警惕,甚至已经摸清了自己的底细。
此刻,忌惮与不甘在周无的胸腔里来回翻滚。
他不敢再深呼吸一口,只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强压下脑子里的眩晕感。
……
分部大厦顶层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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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著那辆黑色商务车碾过厚厚的积雪驶出大门,最终匯入主干道。
精神识海中铺开的超凡感知网缓缓收拢。
他转身走向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双手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抬头看著镜中“白泽”那张油腻的脸,心念微动。
镜中的面容瞬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五官轮廓飞速重组。
不过一秒,“白泽”的脸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峻、清秀的年轻面庞。
顶著白泽那张脸装了一整天的油腻二世祖,面部肌肉都快僵硬了,这会儿终於释放出来。
林越顺手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乾手上的水渍。
这时候,薛璐推门走了进来。
她还顶著“小雨”那张平凡的脸,眉头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脚步有些急促。
“大人,麻烦大了。”
薛璐指了指自己的脸,语气透著掩饰不住的焦急。
“我现在的偽装最多只能再撑十五个小时,明天晚上之前如果没有新的千面凝胶,这个身份就真的装不下去了。”
“以目前的情形来看,这个周无摆明了要细查,咱们根本耗不起。”
林越停下手里的动作,將纸巾捏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防守从来就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既然耗不起,那就不耗了。
他径直走到沙发旁,拎起那件一直掛在衣架上的黑色风衣,披在肩头。
“那就速战速决。”林越理了理衣领。
薛璐愣住了,表情有些错愕:“您的意思是?”
“他们是来查白泽的。”林越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如果三个督察恰好死在暗网通缉犯林越的手里,你说总部还会不会怀疑白泽的身份?”
薛璐心头一跳。
这招借刀杀人,借的竟然是他自己的刀!
这位大人的行事作风,简直霸道到了极点。
“你留在大厦镇守,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哪也別去。”
“我去一趟西城区。”
暴风雪中,一道黑色身影化为一道残影离开了分部大夏,瞬间融入了风雪翻滚的夜色里。
……
刺耳的警报声猛然撕裂了渊北市西门防区的寧静。
红色的预警灯疯狂闪烁,把漫天飞雪映得一片血红。
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兵端著步枪,踏著厚厚的积雪,疯了一样冲向西门看押室方向。
走廊里的温度低得离谱,墙壁上结著厚厚一层白霜。
队员们踩在地板上,脚底传出阵阵崩碎的脆响。
走在最前面的小队长低头看去,地面铺满了灰黑色的冰晶碎渣,坑坑洼洼,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军靴底直逼天灵盖。
“快看!一號看押室门开著!”一名队员伸手指向最里面的那间看押室。
几名队员猛衝过去。
看押室里面昏暗无比,原本亮著的应急灯已然不再明亮。
小队长打开步枪下掛的战术手电,刺白的光柱猛地扫进室內。
行军床上空空如也,床边是一只被打开的禁能手銬。
手电光柱偏转,停在了墙角的铁皮水桶边。
那里有个圆滚滚的东西。
几名队员的目光同时看向那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握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颗人头。
西门城防军队长邢杰的脑袋。
邢杰的五官极度扭曲,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灰白色。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除了这颗孤零零的脑袋,他脖颈以下的躯干竟然不翼而飞。
手电光在狭小的室內疯狂扫动。
没有血跡,没有骨渣,甚至连搏斗挣扎的痕跡都没有。
一个拥有a级巔峰的高阶觉醒者,整个躯干部分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极度的恐惧攥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臟,小队长咒骂了一声,急忙按下了肩头的通讯器。
“呼叫司令部……西门防区出事了!”
……
凌晨两点,城防司令部。
急促的敲门声將唐占林从浅睡中直接惊醒。
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披著大衣大步打开房门。
副官脸色惨白地迎上来,双手递上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报告。
“总长,西门防区被入侵。监控设备全部瘫痪,邢杰队长……殉职了。”
唐占林一把扯过报告,快速翻看现场传回的几张照片。
只扫了一眼,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灰黑色的诡异冰晶,消失的尸体,乾净到不讲道理的杀人现场。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觉醒者能做出来的。
他只觉得渊北这座刚刚经歷过生化洗礼、千疮百孔的城市,又钻进来了一个不可名状的恐怖杀神。
“从西门外面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呢?”唐占林沉声问。
副官咽了口唾沫:“消失了,技术科顺著现场残留痕跡追踪,发现对方似乎是去了西城区。”
唐占林猛地一怔,觉得大事不妙。
“立刻启动一级预警!”
“调集执法队一中队、二中队和三中队立刻赶往西城区,把那女人的图片截图分发下去,立刻封锁西城区所有口!”
“任何人一旦发现目標,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只要锁定目標行踪就立刻向我匯报!”
副官愣了一下,“不抓吗?”
唐占林盯住照片上那些诡异的黑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没用的,那根本不是我们能应付的了的!”
震耳欲聋的防空警报声在渊北夜空上空骤然拉响,刺耳的嗡鸣穿透了风雪,让这座安寧了没几天的城市再次陷入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