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远的话音落下,河岸边的风似乎都带上了几分寒意。
阴蔓听完第一场保卫战的结局,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整个人脱力般靠在寧远怀中,手心里全是冷汗。
“既然已经打贏了,为什么还要把刀放下?”阴蔓声音低沉,带著浓浓的不解。
寧远看著远方欢笑合影的游客,目光空洞:“因为掌权的人害怕。他们不怕丟掉土地,不怕丟掉百姓,唯独怕那个位置坐不稳。”
“所以,他们寧愿相信狼的承诺,也不愿相信自己人的脊樑。”
阴蔓沉默良久,又轻声问道:“那第二次呢?第二次总该长记性了吧?”
寧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在万朝古人看来,比哭还难看。
万朝位面。
大宋之前的歷朝歷代,无数君臣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他们太想知道,那繁华到极致的东京汴梁,到底是怎么在第二次进攻中彻底崩塌的。
大隋,杨坚眉头紧锁:“第一次若说是侥倖,那第二次金人必是有备而来。”
“老赵家的后人,难道真的一点长进都没有?”
大唐,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手中的奏摺被捏得变了形。
他看著天幕,心中只有两个字:憋屈。作为马背上打天下的皇帝,他最见不得这种自毁城防的行径。
而南宋之后的朝代,尤其是读过这段歷史的君臣,无不扼腕嘆息。
大明,永乐位面。
朱棣站在大殿门口,想起史书上记载的那段闹剧,忍不住破口大骂:“郭京!六甲神兵!”
“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鬼话,大宋皇帝竟然当成了救命稻草!真他娘的给祖宗丟人!”
天幕中,寧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曼曼,第一次金兵撤退后的和平,只持续了不到半年。1126年八月,金兵以大宋不割让三镇为由,再次两路南下。”
“这一次,他们没有给大宋任何喘息的机会。”
“西路军完顏宗翰,在太原城下被死死挡住了250天。”
“太原守將王稟、张孝纯,带著满城军民吃树皮、啃草根,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最终城破殉国。”
“东路军完顏宗望则势如破竹,直扑真定。”
“闰十一月,两路金军在汴京城下匯合。这一次,汴京成了真正的孤岛。”
寧远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一抹讥讽。
“此时的汴京,兵微將寡,各地勤王军因为之前被钦宗遣散,根本来不及救援。”
“主和派在那边忙著写降书,皇帝则在宫里忙著发抖。就在这个时候,大宋王朝最荒唐的一幕发生了。”
“枢密使孙傅,竟然在这国破家亡之际,向钦宗推荐了一个叫郭京的骗子。”
“郭京?”
阴蔓抬起头,一脸茫然,“他是哪路名將?”
寧远冷笑一声:“名將?不,他自称会法术。他说他能招募7777个符合八字要求的神兵,只要作法,就能撒豆成兵,生擒金军两位统帅。”
“什么?”
阴蔓整个人都惊呆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大军压境,生死存亡,皇帝,皇帝竟然相信鬼神法术能挡住铁骑?”
阴蔓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喊道:“夫君,你是在逗我吗?我阿大秦始皇晚年虽然也求仙问药,想长生不老,但他打仗的时候可从来不含糊!”
“蒙恬將军镇守北方,靠的是秦弩和长城,可不是什么道士作法呀!这宋朝皇帝,他是脑子坏掉了吗?”
大秦,章台宫。
嬴政听到女儿这番耿直的吐槽,原本紧绷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尷尬地咳嗽了两声,虽然有些赧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想拍案叫绝的共鸣。
“好!骂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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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猛地一拍扶手。
“曼曼说得对!朕求仙是为长生,御敌是为强兵!拿鬼神之说去守国门,这不仅是废物,更是对祖宗基业的褻瀆!”
蒙恬也是一脸鄙夷:“陛下,末將带兵多年,从未听闻撒豆成兵。若这等鬼话能成,还要我等武夫作甚?”
大汉,未央宫。
刘邦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回过神来:“老萧,你听见没?7777个神兵?哈哈哈哈!这姓赵的后生比我老刘还能吹牛!”
“我当年被冒顿困在白登山,也没想过招几个道士去作法啊!”
刘彻更是气得直接把桌子掀了:“废物!混帐!这种人也配称帝?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蜀汉。
诸葛亮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羽扇停了下来。
他一辈子都在逆天改命,却从未想过用这种荒唐的方式去欺骗百姓。
“郭京,孙傅,宋钦宗,他们杀死的,不仅是汴京,更是这个朝代的脊樑。”
天幕中,寧远的敘述进入了最黑暗的时刻。
“闰十一月二十五,郭京说时机已到。他下令打开宣化门,带著他的那群神兵出战,並要求所有守城將士不许观看,说会坏了法力。结果呢?”
“神兵一触即溃,被金兵像砍瓜切菜一样斩杀殆尽。金兵趁乱登城,汴京外城瞬间沦陷。”
“可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汴京的百姓依然没放弃!三十万百姓自发领甲备战,准备巷战,他们哭喊著要杀敌。”
“金兵见百姓如此疯狂,甚至不敢下城,只能在城头上筑起工事防反扑。”
“只要皇帝下一声令下,哪怕巷战,汴京也能拖死金人。可我们的宋钦宗做了什么?他彻底崩溃了。”
“他下令全城解除武装,自己跑到了金人营帐里,跪在那儿求饶。”
大宋位面。
赵匡胤此时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低吼。
“巷战不打,求饶?”
赵匡胤死死盯著天幕,声音嘶哑,“三十万百姓欲死战,皇帝,皇帝竟然要他们放下刀?”
他身后的武將们个个义愤填膺,不少人已经忍不住哭出了声。
这是何等的屈辱!
他们的后代,竟然无能到了这种地步!
朱元璋在武英殿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嘲笑:“赵老二,你看看!这就是你定的重文轻武!文官误国至此,皇帝跪地如狗!”
“若是咱,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得拉个金贼垫背!”
朱棣更是怒火中烧:“丟人!太丟人了!若朕是那宋钦宗,定然自焚於宫中,绝不受这等胯下之辱!”
清明上河园。
阴蔓听得浑身颤抖,她靠在寧远怀里,小声地问:“夫君,讲到这里,就结束了吗?这就是那个大宋的结局吗?”
寧远低头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悲悯,语气却愈发沉重。
“不,曼曼。如果只是丟了城,丟了位子,那在歷史上只能算是一个平庸王朝的覆灭。”
寧远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带著一种撕心裂肺的悲愤。
“接下来要发生的,才是华夏歷史上最屈辱、最不忍直视的篇章。因为它有个名字,叫——靖康之耻。”
“那是每一个华夏儿女,每当读起,都会心如刀割的噩梦。”
大宋位面。
赵匡胤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靖康之耻?
比丟掉国都还要耻辱?比皇帝下跪还要严重?
他看著天幕中寧远那近乎滴血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將他笼罩。
“不,这还不够吗?”
赵匡胤绝望地闭上眼,“朕的大宋,到底还要窝囊到何种地步?”
天幕之下,万朝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