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3:从破烂鱼塘开始

第140章:不速之客


    傍晚时分,香港的天气突变。
    原本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维多利亚港的上空积聚起厚重的墨色铅云。
    狂风卷著海浪拍打著堤坝。
    一场夏季特有的暴雨,正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笼罩在整座城市的头顶。
    风雨欲来风满楼。
    尖沙咀,富海阁顶层
    帝王厅。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闪电偶尔划破夜空,照亮了林峰那张冷峻的脸庞。
    整个顶层已经被彻底清场。
    几十名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守在走廊的每一个电梯口和通道处,安保级別堪比元首会晤。
    “林董,霍少的车还有一个街道,包氏的董事,还有蔡澜先生等几位美食家,也正在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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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理阿辉推开门,快步走到林峰身后,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紧张。
    这可是几乎掌控了香港半壁江山的顶级权贵!
    今晚要是出一点差错,他们林氏集团就得灰飞烟灭。
    “慌什么。”
    林峰转过身,整理了一下昂贵的西装领带。
    他没有看阿辉,而是看向了后厨的方向,听著里面传来的隱约水花声。
    “通知龙师傅,贵客准备到了,让他准备好。”
    ......
    “轰隆——”
    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了维多利亚港上空的墨色铅云,紧接著,倾盆大雨如同天河倒灌般砸向了这座繁华的都市。
    尖沙咀的街道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纷纷抱头鼠窜,寻找著避雨的屋檐。
    就在这漫天风雨中。
    一支由三辆纯黑色劳斯莱斯银刺和四辆奔驰w126组成的豪华车队,无视了恶劣的天气,平稳而霸气地驶入了富海阁的大门迴廊。
    街边一家茶餐厅的屋檐下,几个正躲雨的市民被这排场惊得目瞪口呆。
    “顶你个肺!大雨天的,这是港督出行吗?”
    一个底层的古惑仔缩著脖子,眼睛却死死盯著那一排连號的车牌。
    古惑仔旁边一个穿著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人,他显然是中环某写字楼中层主管的男人。
    他正因为名贵皮鞋被踩脏而心生烦躁。
    可当他看清打头那辆劳斯莱斯的车牌时,烦躁瞬间化作了深深的敬畏与极致的艷羡。
    “別瞎指!看到那个车牌没?那是霍家的座驾,后面那辆,是包氏船运董事局的专车。”
    中產主管咽了口唾沫,仰头望向富海阁那直插云霄的顶层,喃喃自语道:
    “能把这几位同时聚在一起,今晚这富海阁顶层,怕是正在定香港下一季度的经济走向啊,我们要是有资格进去敬一杯酒,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富海阁顶层,帝王厅。
    隨著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被侍应生恭敬地拉开,走廊里的肃杀之气瞬间涌入这间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霍家大少爷霍霆,穿著一身考究的纯手工义大利高定西装,在一群保鏢和助理的簇拥下率先走入。
    他神色冷峻,眉宇间带著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在他的睥睨之下。
    紧隨其后的,是包氏船运的执行董事包正德,一位拄著金丝楠木拐杖、面带弥勒佛般和气笑容的老者。
    走在最后面的,则是戴著標誌性黑框眼镜、手里盘著一对核桃的香港美食界泰斗。
    蔡澜。
    “霍少,包董,蔡先生,快请入座。”
    林峰早已在门內等候多时,见状立刻换上了一副无可挑剔的热情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林董,好大的排场啊。”
    霍霆隨手將沾了几滴雨水的西装外套递给身后的助理。
    径直走到宴会厅中央的真皮沙发前坐下,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峰。
    “外面狂风骤雨,林董在这帝王厅里却是春风得意。”
    包董也在旁边坐下,將拐杖横在膝盖上,笑呵呵地打趣道:
    “听说林董最近在內地平阳县谈了笔大生意?”
    “连省外贸局的冷藏车都让给你了,我们包家搞了这么多年航运,都不敢说有你这份魄力。”
    这番话听著是夸奖,实则暗藏机锋。
    包氏是搞航运起家的,在物流这一块是绝对的霸主。
    林峰跨界搞冷链,还弄出这么大动静,在这些老牌权贵眼里,无疑是一种极其不自量力的越界行为。
    林峰混跡商场多年,怎么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他微微欠身,亲自为几位大佬倒上刚刚醒好的红酒,姿態放得很低,但语气却不卑不亢:
    “包董说笑了,我林峰几斤几两,诸位还不清楚吗?”
    “这次不过是在內地偶遇了一点难得的小玩意,林峰惶恐不敢独享,特意费了点周折运回来,请诸位赏个脸品鑑一二。”
    “小玩意?”
    一直没说话的蔡澜先生端起酒杯,轻轻摇晃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透著一丝犀利与玩味。
    “林董,我可是听说了,你那冷藏车里拉的,是长江刀鱼。”
    “现在可是五月尾了,別说四两重的极品,就是一两重的鱼苗,骨头也硬得能扎破喉咙了。”
    蔡先生放下酒杯,语气渐渐变得严厉道:
    “我今天之所以冒雨前来,是看在林氏集团在香港的信誉上。”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今天端上桌的是什么冷冻了几个月的存货,或者用別的什么鱼来滥竽充数,我手里的笔,明天可是不会留情面的。”
    “蔡先生教训得是,是真是假,等会儿上了桌,您这张尝遍天下的金口,自然一试便知。”
    林峰笑容不变,稳如泰山。
    见林峰死鸭子嘴硬,霍霆冷哼了一声,显然失去了在一条鱼上继续探討的兴趣。
    在他们看来,林峰搞这齣五月刀鱼的荒诞噱头,无非就是为了把他们聚在一起,寻找在商业上攀附他们的机会。
    霍霆端起酒杯,话题一转,直接越过了林峰,看向了旁边的包董。
    “包叔,听说港英政府下个月要在九龙湾放一块填海的地皮,你们包氏最近在码头扩建上动作频频,是对那块地有想法?”
    包董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霍世侄消息真灵通。”
    “不过那块地牵扯的资金太庞大,我们包家一口吞下怕是会消化不良。”
    “怎么,你们霍氏集团有兴趣一起做个局?”
    霍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笑道:“这事我们可以谈。”
    沙发区里,两位掌控著香港半壁江山的顶级权贵,就这样当著林峰的面,旁若无人地聊起了动輒上亿的地皮和股票。
    言语之间,那种傲慢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也会敷衍地带上林峰一句:
    “林董在內地的资金回笼得怎么样?九龙那块地,林董有没有兴趣跟著喝口汤?”
    林峰端著酒杯,一直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偶尔谦逊地回应两句,將自己偽装成一个渴望挤进他们圈子的普通商人。
    但他低垂的眼眸里,却燃烧著炽热的火焰。
    笑吧,尽情展现你们的傲慢吧。
    等你们品尝了我的刀鱼,希望你们还能如此傲慢。
    就在霍霆和包董的高谈阔论將宴会厅的气氛推向一种虚偽的顶峰时。
    帝王厅那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毫无徵兆地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林董,我....我拦不住...”
    助理阿辉满头大汗地跟了进来,脸色苍白。
    在香港,能让林氏集团几十个顶级保鏢不敢阻拦、只能步步后退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此刻,门外竟然一口气走进来三位。
    林峰对著啊辉摆摆手。
    原本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霍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眼角的肌肉猛地一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包董更是停下了手里盘转的核桃,那双总是笑眯眯的老眼,瞬间眯成了一道缝隙。
    整个帝王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乾。
    率先走入宴会厅的,是一个穿著墨绿色高开叉苏绣旗袍的女人。
    香江铁娘子沈曼青
    作为香港老牌財阀沈氏集团的实际掌舵人,她的地位绝对不亚於在座的霍家和包家。
    沈曼青气质清冷,红唇如烈焰,一双丹凤眼透著能看穿人心。
    她不仅掌控著香港半数的零售和地產,更是上流圈子里出了名的冷麵观音。
    紧隨沈曼青身后的,伴隨著一阵极具穿透力的狂放笑声,一个咬著粗大雪茄,穿著花衬衫搭配手工西装的微胖男人大步迈了进来。
    这是澳门赌业大亨的贺云城。
    他是能在澳门呼风唤雨的顶级梟雄。
    豪赌成性,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刀口舔血与纸醉金迷混合的江湖霸气。
    而走在最后面的,则是一个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的外国男人。
    太古洋行大班的理察(richard)
    在1985年处於港英政府统治下的香港,理察代表的是绝对的殖民地顶层政治与金融资本。
    他举止优雅到了近乎刻板的地步,眼神中带著西方老牌贵族对东方特有的傲慢与挑剔。
    “沈阿姨?贺老板?理察先生?”
    霍霆站起身,脸色变幻莫测。
    “今晚这雨下得还真是稀奇,竟然把三位都吹到富海阁来了。”
    林峰此时的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今晚確实只邀请了霍、包两家以及几位美食家,新来的这三位重量级的不速之客,根本不在他的计划之內。
    但在商海沉浮多年的本能,让他瞬间压下了心中的震惊做出反应,立刻迎上前去。
    “三位贵客大驾光临,林某有失远迎,真是罪过。只是不知三位...”林峰试探性地问道。
    “林董,別紧张,我们是不请自来。”
    沈曼青没有理会霍霆的寒暄,而是径直走到一张空著的单人沙发前坐下。
    她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冷冷地锁定了林峰:
    “从昨晚开始,香港都在传,说你林老板花了几百万的运费,动用了两辆掛著內地特批牌照的白皮怪物,就为了运几车淡水鱼过关。”
    “现在传得神乎其神,说那鱼过了清明还能活蹦乱跳。”
    沈曼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林董是在內地被人骗得倾家荡產了,还是真把我们全香港人当猴耍。”
    “哈哈哈!沈女士说话还是这么直接。”贺云城吐出一口浓烈的雪茄菸雾,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
    他眼中闪烁著赌徒的狂热道:“林峰,我贺某人平生就喜欢两件事,罕见的奇珍和大胆的人。”
    贺云城指了指门外:“外面都在传你搞到了起死回生的长江银刀。”
    “我今天可是推了葡京赌场的高管会,特意坐直升机飞过来的,我倒要看看,你这牌面,配不配得上你下的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