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有才听到梁建洪的话,心生愧疚。
他低声道:“替我谢谢山伢子。”
紧接著他又连连做出保证。
“你放心,这次的活我会亲自监工,保证把那塘埂修得结实,绝不会让你们山伢子多花一分冤枉钱。”
其他人也在一旁顺势做出保证,绝对不会做出偷鸡摸狗的事情。
梁建洪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
很快。
五十个名额,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招满。
后面知道这事的,也只能眼巴巴地围在旁边,打听著过几天还有没有其他的活。
……
中午时分。
一群村民满脸堆笑的护送梁建洪回到自家院子。
直到看到梁建洪进入房子,人群这才散去。
梁正站在院子的阴凉处,喝著一碗井水冰镇的绿豆汤。
看到这一幕,梁山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山伢子,我回来了。”
梁建洪走进院子便大声喊道。
这些日子憋屈那么久,总算让他发泄了出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他把本子递给梁山,语气里透著无法掩饰的激动。
“山伢子,你可不知道,今天村口那些人,一个个恨不得把我供起来。”
梁山笑著打开本子看了几眼,一边回应道:“那是,不过可別因为他们恭维你就隨便拉个人了。”
“你这话说的,我能是那样的人?”
“有才当时也在,他也亲自带头表態了,说会把活干得漂亮。”
梁山笑著点头,没有再说话,他说那话不过是打趣一下老爷子。
他把本子又翻了几页,都是村里比较熟的人,人也都还算可靠。
梁山合上本子,將碗里的绿豆汤一饮而尽,目光看向了村东头精品塘的方向。
村子里的矛盾算是化解了。
接下来,他准备在梁家村开始打造特供极品刀鱼和鱸鱼。
刀鱼未来的经济价值可不低。
现在別看產量还行,但是这玩意是一年比一年少。
现在可能还比不过南洼子那些鱖,但是在几年以后等长江里面的野生刀鱼数量减少到一定的程度。
想著,他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晚上,梁山把梁根宝喊了过来,安排了一下明天的工作。
......
第二天。
梁家村不像平常一样死寂,一大早上就变得十分的热闹。
一个个汉子都从家里匆匆忙忙的吃完早饭就扛著各种工具出门,朝著梁家村东头鱼塘方向走去。
八十年代初的农村,机械化设备几乎是天方夜谭,干这种修渠筑坝的大工程,靠的全是庄稼汉们的一膀子力气和最原始的工具。
当梁山到精品塘的时候已经发现。
五十个梁家村汉子光脖子上搭著一条擦汗的旧毛巾,正挥舞著铁锹和锄头,在精品塘的四周忙活。
梁根宝正吩咐著汉子们在塘埂清理杂物。
其中一个地方让梁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是几个汉子拉著一个就巨大的石头。
伴隨著一声粗獷的號子声,四个汉子拉著粗麻绳,將一块足有上百斤重的青石夯硪高高拋起,然后重重地砸在刚刚填上新土的塘埂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泥土被砸得紧实无比。
梁山看著这一幕顿感有些惊奇,著平整土地的方式他以前还真没见过。
另一边,一辆辆木製的独轮车在临时铺就的木板上“吱呀吱呀”地来回穿梭,將远处挖出来的黏土源源不断地运到塘边。
蹦飞的泥水溅在汉子们的解放鞋和粗布裤腿上。
泥水混合滚落的汗水,很快將衣服弄湿。
梁有才比梁山还早。
作为队长的他头戴一顶破草帽,手里夹著旱菸,亲自站在塘埂上掐著腰监工,扯著嗓子大喊。
“都给老子把土夯实了。”
“这塘埂不仅要加宽,还得往上拔高半米,马上就要到夏汛了,別让水漫了塘子,要是跑了山伢子的鱼,你们对得起山伢子给你们的钱吗。”
“有才叔,你就放心吧。”
这时候一个推著独轮车的年轻汉子刚好经过他身边,抹了一把汗,咧嘴笑道:
“一天一块钱的工钱,谁敢出工不出力,那就是生儿子没屁眼!”
“这塘埂俺们保证修得比镇上的大马路还结实。”
眾人闻言,纷纷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不远处的空地上,几个村里的老泥瓦匠正在和泥砌砖。
梁山要求的两间用来存放饲料的大瓦房,也已经在打地基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时近中午。
“噹噹当”
梁建洪拿著一个破铜锣敲了几下,大声喊道:“大傢伙儿歇口气,喝口水再干。”
汉子们这才停下手里的活,纷纷走到不远处的几棵大柳树下乘凉。
排著队从水桶里舀起井水灌进肚子。
有的人则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掏出揉得皱巴巴的纸菸点上。
梁山跟在爷爷梁建洪身后,拎著两桶刚熬好的绿豆汤走过来。
他刚走到一处高高的土堆后面,还没来得及走出去,就听见树荫底下传来了几个本村养鱼户的议论声。
“唉,你们刚才去梁山那塘看了一眼没?”
说话的是村里的老水產户梁富贵。
他自家也承包了村西头的两亩水塘,平时在村里也算个能人,但此刻语气里却充满了掩饰不住的酸涩和眼馋。
“咋没看?”
旁边一个黑瘦的汉子猛抽了一口烟,嘆著气说道:“那铁丝网里面水清得跟镜子似的,那刀鱼、鱸鱼,一条条长得跟成了精一样,贼亮贼亮的。”
“听说刀鱼现在在市里,一斤能卖好几块钱呢。”
梁富贵拍著大腿,满脸的苦涩道:“人比人得死,你说咱们辛辛苦苦起早贪黑,天天去河沟里割猪草,餵的都是些草鱼。”
“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到了年底一网捞上来,才两三毛钱一斤。”
“是啊!”
另一个村民接过话茬。
“这还不算完。”
“要是像上次碰上个鱼瘟翻了塘,或者今年夏天雨水大决了堤,今年一年的辛苦都得全打水漂,连个本钱都收不回来。”
“咱们这养鱼,简直就是在赌。”
“你们说,同样是养鱼,山伢子这脑子咋就这么好使呢?”
“他养的隨便一条捞上来,都顶咱们卖一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