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看著王灿，伸出手与对方握住，笑道：
“以后还请王老板多多关照。”
说完，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王灿来到了木盆旁边，看著盆中的鱼，还是忍不住讚嘆道：“你这养鱼的手法还真是与眾不同。”
“我走南闯北那么多年，你是我第一个佩服的人。”
“山伢子，我今天算是彻底重新认识你了。”
“行，这几条鱼我厚著脸皮收下了。”
王灿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装了几条鱼的木盆。
仿佛里面装的是几块稀世珍宝，生怕它们跑出来。
“你等我的消息，要是这鱼的肉质真能配得上它的卖相，別说市里，就是省城的关係，我拼了老命给你拉过来。”
说完，他抱著木盆火急火燎地把木盆绑在自行车后座，然后地朝著镇上的方向而去。
看著自行车消失在土路尽头，李秋月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梁山你刚才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啊？”
李秋月看著梁山，眼中有些佩服道：“王老板刚才那激动的样子，只要你说价格他肯定不会拒绝吧。”
梁山转过身看著南洼子笑了一声。
“定金算什么？我要的是定价权。”
梁山耐心地给李秋月拆解著里面的门道：
“咱们的鱼现在才半斤出头，就算卖也卖不上真正的价格。”
“但如果把鱼白送给王灿试菜，这叫拋砖引玉，也叫『飢饿营销』。”
“王灿拿回去一吃，发现味道绝顶，他心里那团火就会被彻底点燃。”
“他是个聪明的生意人，他比咱们更清楚这种极品食材在的价值。”
“接下来这两个月不用咱们去操心销路了，王灿自己就会像个推销员一样，去市里替咱们找路子。”
“咱们只需要稳坐南洼子，等鱼长到一斤的標准规格，等著他们拿钱来竞价就行了。”
李秋月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有些商业词汇她听不太懂，但核心意思她明白了。
梁山好像把王老帮当成了跑腿的了。
......
镇上，天赋酒店后厨。
正是中午饭点备菜最忙的时候，后厨里热火朝天。
“都给老子让开，赶紧让开。”
人还没见，王灿的声音已经传进了后厨。
王灿把自行车一丟，手里抱著个大木盆，满头大汗地衝进后厨。
他把盆轻轻放在了最中间的不锈钢案板上。
后厨的伙计们全懵了，不知道老板这发的是哪门子疯。
天福酒楼的主厨刘一刀，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也是王灿高薪从县里请来的大厨。
他放下手里的菜刀，皱著眉头走过来道：“这大中午的，你抱一盆水进来干啥？”
“老刘，你先別著急，你把灶给我腾出来。”
王灿指著盆里那条鱖鱼，语气激动得道：“你现在马上给我把这条鱖鱼处理了！”
“清蒸！”
“不要放任何多余的大料，就放一点葱薑丝和蒸鱼豉油，我要吃它最本真的味道。”
刘一刀低头看了一眼盆里。
就一眼。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爆射出一团精光，整个人都愣住了。
回过神之后，立即朝著王灿一连串的询问。
“好亮的虎斑，这霸道的品相。”
“老板，你从哪弄来这么极品的野生大鱖鱼？”
“这起码得是长江深水区才能出的好货色啊。”
他激动得连手都在衣服上直搓。
但是王灿没有给他解释，而是直接吩咐道：
“先別问那么多，赶紧上锅蒸，这鱼一路回来有些顛簸，趁著还没死赶紧做。”
“我今天倒要看看，这鱼是不是真和它外表一样美味。”
刘一刀点点头，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等做好了再问也不迟。
他不再废话。
亲自放血、去鳞、改刀，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上锅蒸。
仅仅十五分钟后。
伴隨著蒸笼盖子被掀开，一股浓郁的白色蒸汽升腾而起。
整个后厨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没有一点鱼腥味，也没有一丝土腥气。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极其纯粹、甚至带著一丝丝甘甜的鲜香。
刘一刀小心翼翼地將盘子端出来，淋上滚烫的热油。
“滋啦...”
香气彻底爆开。
王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连烫都顾不上，直接夹起了一块鱼背上的肉。
那肉质竟然像熟透的蒜瓣一样。
晶莹剔透。
轻轻一拨就整块剥落下来。
放入嘴里。
只嚼了第一口，王灿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老板...味道咋样？”刘一刀在旁边紧张地咽著唾沫。
王灿没有说话只是闭著眼睛，腮帮子快速地咀嚼著。
这鱼肉入口即化.
却又带著一种奇妙的弹性和紧实感。
那股味道，不仅鲜美到了极致，而且吃完之后，舌尖上竟然还縈绕著一股如同山泉水般的清甜回甘.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鱼塘能养出来的味道。
“老刘你也尝尝。”
王灿颤抖著放下筷子。
刘一刀赶紧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下一秒，这位干了三十年厨子的老手也愣住了。
“这他娘的简直是鱼肉啊？”
刘一刀激动得直拍大腿：
“老板！这鱼要是能弄到市里的大饭店，別说三块钱一斤，就是五块钱、八块钱一斤，那些有钱的老板和领导也会抢破头。”
“这鱼能当做招牌镇店之宝。”
老刘所说的，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想到梁山那上百亩的南洼子里，密密麻麻全是这种渔获。
王灿觉得自己都要控制不住了。
“快，去给我接通市里的长途电话！”
王灿猛地一把扯下领带，满脸涨红。
“给我接市局招待所的李主任。”
“这笔泼天的富贵，老子天福酒楼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得死死咬住梁山这条大腿。”
天福酒楼二楼，经理办公室。
王灿抓起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肥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著，拨號转盘被他拨得“哗啦啦”直响。
“餵？总机吗？给我接市局招待所，找李建国主任。”
“对，加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和漫长的等待声。
终於，电话里传出一个带著几分威严和慵懒的中年男声。
“喂，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