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仙子的修行

第89章 我可以治好他


    第89章 我可以治好他
    夜渐渐深了。
    这场温柔的雪埋葬了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尸,也驱走苍溪城连日的阴霾。
    满天的灰浊瘴气被清扫一空。
    星光重现,明月高悬。
    时以綰抱紧怀里的少年,將他的脑袋埋进自己胸口,就像一位母亲正在拥抱她疲惫的孩子。
    这个姿势放在以往无疑很僭越,称得上暖昧。
    但此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死了,反正都要死了,哪还管那么多?
    而且她內心也没有多少奇奇怪怪的想法,只是觉得有些难受,心疼的难受,所以才会想抱抱这个少年。
    这几日,有过这样想法的人很多。
    但这只恶鬼太沉默,太孤僻,他拒绝任何人的亲近,只是一味的廝杀和怒吼。
    他大抵是疯了。
    大家不知道他从何而来的力量,是献祭了自己的灵魂吗?还是与传说中的黄泉君主做了场交易?
    总之,没人能靠近他。
    现在时以綰终於可以靠近他了,发现原来根本没有什么恶鬼,有的只是一个倔强的孩子。
    她摩挲著那张因为伤口过多而可怖的脸,想到许多事,怔怔出神。
    她没有察觉到雨停,没有注意到雪落,甚至没有发现战斗已经悄无声息结束。
    时以綰沉浸在淡淡的悲伤愁绪中,直到某一刻有声音响起。
    “放开。”
    这个声音不大,平静清冷,却仿若神諭般不容置疑。
    时以綰没有放开,她抬起头,看见一个女人。
    女人很美,微微垂眉,细长浓密的睫羽一颤不颤,静静看著她。
    右眼呈湛蓝色,为她的美丽平添几分妖冶。
    时以綰没看见刚刚那一剑,但这般美丽的女人,还出现在东洲,出现在这里,应该有且仅有一个可能。
    继而扫视周围,发现那些並肩作战的同伴都已经站起来了,儘管身形歪歪扭扭,摇晃不定。
    他们正望著这边,脸上浮现出些微茫然。
    她很快看见那个魔族人的尸体。
    得救了。
    猜想被证实,但时以綰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面前女人轻轻张开了唇。
    她的唇色极淡,就像那张苍白到近乎病態的美丽脸庞,唇瓣上下翕动,吐出两个字。
    “放开。”
    她又一次说。
    那双异瞳静静的看著时以綰,看得她莫名心慌。
    时以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慌,这一刻微妙的感觉,像极了偷吃禁果却被当场逮住的小馋猫。
    但她做错什么了吗?
    她只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给予那个可怜虫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而且就算她真的错了,越界了,那也该由红衣妹妹来审判吧?
    为什么这位传闻中的青霜剑仙会表现的如此愤怒————
    没错。
    儘管女人的声音,动作,包括她的神態都是那般平静,可时以綰就是感受到了。
    女人与女人之间的直觉?
    真是奇妙的东西。
    面对那双女人的凝视,时以綰老老实实放下怀里的少年,起身退后一步。
    总感觉再不听话,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一抹冰凉落在后颈。
    时以綰伸手,接住片片雪花,这才发现,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
    这场雪曾经落满三千里,现在却独宠一人。
    只不过刚刚是带著极致肃杀的剑意,落下的每一片雪花都像一柄无形小剑,而今则带著至精至纯的灵气,尽数落在白髮少年肩头。
    少年早已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失去时以綰的怀抱,他孤零零的躺在地上,不一会儿便被这场大雪掩埋。
    这场雪持续的时间很长。
    女人的面容因而变得越来越苍白。
    显然要维持这场雪,对一位圣人的消耗也是极大。
    城头的眾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影响到了圣人的发挥。
    略微紧张,心跳加快。
    短暂相识一场,却意外成了同生共死的战友,没人希望那个少年出事。
    他们不知晓黄泉剑的来歷,但总归能意识到那柄剑的危险和不凡,光看少年这几日逐渐走向癲狂的状態,其实也能猜到一二。
    本以为只要撑到师长到来,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但现在来看,似乎並不是这样简单。
    等雪停时,笼罩在少年身上的魔气消散许多,同时还伴隨一声十分细微的轻响。
    像是有什么珠子碎掉。
    远处观望的叶玄瞳孔微微收缩,他很清楚这声轻响意味著什么。
    剑丸已碎。
    然后是跌境。
    一瞬间,顾安的境界从凝珠中境跌至气海圆满。
    並且还在快速往下跌落。
    外溢的灵力消弭於天地间,少年身子开始无意识蜷缩,痛苦的神色重新涌上面庞。
    气海上境,中境,初境。
    境界如同滑铁卢一样崩塌,在即將跌落凝气的前一刻,又有细雪开始飘落。
    雪中蕴含的浓郁灵气氤氳开来,几乎要化为实质,肉眼可见的青幽雾气將少年整个人包裹。
    这些灵雾硬生生把他跌境的趋势止住,稳固在了气海中境。
    情况瞬息万变,但貌似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叶银硃甚至激动的轻轻跳了一下,嘴里发出轻呼,她隨即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
    不过她的反应大致也是其余人的內心想法,不由在心里共同鬆了口气。
    唯独两个人例外。
    一个是素清秋,一个是时以綰。
    黄泉剑是世间至邪之剑,如果这么简单就能祛除魔气,那前三代剑奴就不会死於非命,黄泉剑也不会被封印,更不配担上这个至邪的名头。
    素清秋现在做的,只是帮顾安保住了性命,別无他用。
    等他甦醒,不会恢復理智,相反会性情大变,变得嗜杀暴虐,最终成为一头只知杀戮的怪物。
    要解决这个难题,歷来无数人寻求过方法,但无一例外皆以失败告终。
    素清秋紧蹙著眉,沉默不语。
    忽然,有女声响起。
    时以綰抱著那只被生生扯断的手臂,重新走回素清秋面前,与她对视,“我可以治好他。”
    素清秋抬眸,目光先是在那只断臂上微微停顿。
    掌心至今握著长剑,从婚袍撕下的布条將剑柄和手掌一圈一圈缠绕。
    隨后她看向时以綰,声音冷冽似山雪。
    “你识得这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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