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劈癮犯了(第四更!)
还没有睡的瑞雅,眼睛稍微有些疼。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远眺黑暗的天空。
她自进入密斯特卡大学念书以来,已经度过了超过一千个这样的日夜。
每天不是在读书,就是在伏案写作。
她那看起来有些小的手指上,都因为常年捏著沉甸甸的钢笔,磨出了茧子。
她忽然看到黑夜之中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那道身影面朝她这边的时间仅仅只有一瞬。
可是那红色的鼻头,却在橘黄色的煤气灯下那般显眼。
那个人虽然戴著面具。
可是瑞雅却从形態学的角度,立即分析出来了那个人就是赫曼学长的朋友先生。
她有些疑惑,“于勒先生这么晚戴著小丑面具出门要做什么?而且还拎著一柄斧子。难道这是他新找的工作?”
于勒如果知道他戴上了小丑面具,还是被人发现了,不知道会是何种心情。
不过,他现在没有想太多。
他沿著白天走过的路前行。
在漆黑的夜以及繁星的庇佑下,在夜梟的“咕咕”声中,走到了伐木营地。
按理来说,伐木工们应该就在这里休息。
可是这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于勒没有发现活人的气息,鬆了一口气。
毕竟劈癮犯了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这就像是一个上班族,白天上了一天班还觉得不够,半夜爬到公司无偿加班。
这不是有病吗?
但是,远在大洋彼岸的约瑟夫,见到自己的叔叔“于勒”,鬼鬼祟祟做出这样一番行为。
他一边嘀咕著,““入迷”不是已经传递给了狗子吗?”
他一边拿起“于勒”卡片,把他放入到“作业”中,再置入“技能:强韧体魄”,让他开始“工作”起来。
约瑟夫的想法也很简单。
既然想要让自己的叔叔“于勒”打消半夜伐木的念头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那莫不如直接让他“工作”算了。
反正如今的“于勒”叔叔,已经有了四张“健康”加持,不是一个脆皮容易死的糟糕状態。
既然“于勒”这样皮实,还主动想要“工作”,那不得狠狠地让他“工作”?
于勒先横砍了一下,把手中的斧子留在了树干上。
他再鬆开双手,分別把两只手放在嘴前,各吐了一口气,就开始“鐺!鐺!
鐺”了起来。
深夜之中,“鐺!鐺!鐺!”的声音宛若敲钟,悠远而绵长。
于勒躁动的心,也在这响声之中渐渐变得安详。
劈啊劈!
劈啊劈!
斗转星移。
夜更深了。
就连被吵醒的乌鸦,都只是“嘟嘟囔囔”的骂了几句,换个姿势重新进入了梦乡。
于勒不知道他劈砍了多久,总而言之他身后已经有了许多倒下的木材。
他沉浸在心流之中。
这种超凡的体验,他曾经在烤牡蠣的时候同样体验过。
于勒不知道自己劈砍了多久。
他的耳中渐渐传来了犬吠的声音。
那声音一开始很远,于勒並没有管它,依旧在“鐺!鐺!鐺!”
他莫名想起了赫曼医生的瑞雅学妹,说自己適合当吟游诗人的话。
他觉得自己手中的斧子就是乐器。
他每一下劈在树干上发出的声响,就是在弹奏。
于勒想起了自己曾经在中学时候,学过的通识音乐课。
音乐老师说,乐器分很多种,其中有一种乐器叫打击乐。
“鐺!鐺!鐺!”
犬吠的声音越来越大,远处的声音越来越嘈杂。
于勒把这些声音都当成了他伟大演奏的配乐,继续劈砍著树木。
金色梦乡里的约瑟夫,望著“于勒”身上多出来的两张“入迷”。
他人有些麻了。
砍树就这么令人著迷是吗?
你如果说钓鱼著迷我还能信,可这仅仅只是砍树而已啊!
现在这环境,让我去哪里找东西“对话”,消解你身上的著迷?!
于勒现在觉得自己的內心状態,已经达到了一种圆融圆满的感觉。
他感觉周遭的一切,对於他来说,都不再那么重要。
甚至————
就连所谓的金钱,也只不过是身外之物而已。
真正有追求的人,怎么会在乎那些被无数人摸过的骯脏之物?
约瑟夫真的麻了。
他看到了长桌上,第三章“入迷”正在凝结。
他心中想道,“我这叔叔如果疯了的话?我还能玩了么?”
“要不————”
“我现在找一找乌鸦或者是夜梟,让叔叔和它们先聊聊天。”
“可是————”
“我这桌子上没有“乌鸦”或者“夜梟”的牌啊。”
“就算用“资金”来消除“入迷”,现在这点“资金”也不够啊————”
约瑟夫正在想自己是不是要造一张牌,用它来消解“入迷”的时候。
他发现牌桌上突然增加了一张牌。
这张牌的名字只有两个字“子嗣”,而在这张牌旁边,隨后生成的一张牌,则是“可悲的疯狗”。
约瑟夫望著已经快凝实的“入迷”。
他想道,“管不了太多了!”
“于勒”的卡片还在“作业”的方块里塞著。
约瑟夫直接搬起“作业”方块,把它叠在了“对话”方块上。
然后,他又往“对话”方块里,塞入了“子嗣”和“入迷”。
正在扮演森林音乐家的于勒,突然间注意到一个黑影朝著自己这边袭来。
此刻的他,心中正充满了感悟,正想找人分享。
没想到竟然有人不期而至。
于勒挥起了斧子,正想要劈砍出最后一个音符,那道人影竟然直直地撞向了大树,而此时的于勒收手却不再来得及了。
这是于勒从出生到现在为止,劈出来的最强音。
“鐺!”
一声巨响荡漾开来。
于勒在星光的注视下,隱约看到了一块骨头,连著黑色的髮丝,就像是一块草坪一样飞了起来。
红色的、黄色的、白色的。
各种各样的液体在他的眼前齐齐进发。
它们交织成了一曲生命的讚歌。
于勒的大脑有些空白。
“恐惧”凭空生成,抵消了一张“入迷”。
于勒觉得自己那种旺盛的表达欲,似乎消散了一些。
他不好意思地问道,“你还好吗?”
“对话”触发,“入迷”注入到了残破的身躯之內。
于勒更清醒了一些。
夜晚里,鸦雀齐飞。
他眼前的人没有说话,稍远一些的恶犬的凶狠叫声,变成了夹著尾巴的呜咽“呜呜呜————”
于勒回过头,明月拨开了乌云。
清冷的月光下,洁白的小丑面具上的红色鼻子,与于勒手中斧子上的鲜红血跡交相生辉。
于勒看清了狗子。
他说道,“原来是你啊,我的狗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