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跪完海子我跑路了

第335章 长虹的国產化先例


    亦庄彩电生產线的第一批產品正源源不断下线,冠东的彩电开始进入四九城各大商场的柜檯。
    可钟建华的眉头並没完全舒展。
    国產化率刚刚突破百分之四十,距百分之八十的目標还有大段路要走。
    这条路上能走多远,钟建华心里清楚,冠东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全国的电视机厂都在同一条河里摸石头。
    有的厂摸到了石头,有的厂还在河里蹚。
    李保军带来条好消息。
    那天他骑著一辆缺了半个铃盖的自行车顶著北风赶到四合院,把一份《电子工业部通报》放在石桌上,指著上头那条消息,说长虹厂第一台国產化彩色电视机通过了部里设计、生產一次性定型,已批量生產。
    钟建华放下手里的文件,把那份通报拿起来,一字一句读下去。
    长虹厂引进日本生產线,经过消化吸收,实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国產化率,显像管用的是咸阳彩虹厂的產品,关键元器件逐步实现国產替代。
    钟建华把通报放下,手指在“一次性定型”那几个字上停了一瞬。
    能拿到部里的一次性定型,说明长虹的国產化工作做得扎实。
    何婉婷端著两杯茶从屋里出来,把一杯放在李保军面前,另一杯递给钟建华。
    李保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部里领导对长虹的经验非常重视,准备在全行业推广。
    他想让冠东也派人去长虹取取经。
    钟建华没马上答应,站起来走到枣树下,站了一会儿,说让阿杰去。
    让阿杰去长虹看看,別人能走通的路,冠东也能走通。
    阿杰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亦庄车间里盯生產。
    飞利浦的生產线已经跑顺了,可国產化配套的进度他並不满意,元器件的质量、交货期、稳定性,都达不到预期。
    华哥让他去长虹取经,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从车间出来连工装都没换,从天津直飞成都。
    到成都时天快黑了,又倒长途汽车去绵阳,一路上顛簸了好几个钟头。
    阿杰在车上眯了一会儿,醒来时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了丘陵,丘陵变成了山。
    他凭著李保军给的介绍信,顺利进了长虹厂。
    接待他的是技术科的陈科长,四十出头,瘦高个,戴著厚眼镜,说话带著浓重的四川口音。
    两人握手寒暄了几句,陈科长问他是从哪里知道长虹。
    阿杰说是部里介绍的,冠东正在搞彩电国產化,想学习长虹的经验。
    陈科长点了点头,国產化这条路,长虹走得早,也走得苦,从引进日本生產线到实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国產化率,他们花了好几年。
    阿杰在长虹厂待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看生產线,第二天跟技术人员座谈,第三天查阅了大量技术资料。
    长虹的生產线引进自日本松下,消化吸收工作做得扎实,设备国產化改造、元器件国產化替代、工艺改进,每一个环节都有详细的技术档案。
    阿杰在生產车间站了很久,看著那些国產化的设备高速运转,国產元器件在流水线上依次装配,工人们在工位上熟练地操作。
    长虹能走通的路,冠东也能走通。
    他们引进的是日本技术,消化的是日本技术,替代的也是日本技术。
    冠东引进的是荷兰技术,冠东要走的路不只是替代,还要超越。
    座谈会上,阿杰连著问了七八个问题,从显像管选型到元器件认证,从国產化推进机制到与供应商的协同开发,问得非常细。
    陈科长一一回答,没有藏私。
    长虹的经验是,国產化不能只靠一家企业。
    要拉著上游供应商一起攻关,让供应商理解整机厂的需求,让整机厂理解供应商的工艺瓶颈,双方共同努力,质量才能上去,成本才能下来。
    阿杰把所有座谈记录整理成厚厚一份考察报告,在绵阳找了个邮电所给钟建华打了长途电话,说华哥报告写完了,长虹的经验很有启发,能不能在亦庄搞个供应商大会,把元器件厂家都请来,像长虹那样拉著他们一起攻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可以,你回来就办。”
    傍晚,阿杰乘长途汽车从绵阳回成都,三天在厂里的见闻一幕一幕在脑子里翻过,陈科长介绍显像管国產化攻关时那副淡定的表情,车间里那些高速运转的国產化设备,工人们熟练的操作手法。
    他们在国產化这条路上走得扎实。
    冠东呢?
    亦庄生產线投產只是第一步,要把国產化率提上去,要让冠东的技术员真正消化飞利浦的技术,要走的路还很长。
    钟建华在四合院里看完了那份厚厚的考察报告,一字不落地翻到最后一页。
    长虹的经验不止是技术上的,更是思路上的,不被外资捆绑,走自主消化吸收的路子,把国產化当作战略而不是口號。
    钟建华合上报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可他没放下。
    何婉婷从屋里出来,见他看得入迷,也没打扰他,轻手轻脚把晚饭端上桌才喊了一声吃饭。
    饭桌上钟念安和钟念婷嘰嘰喳喳说学校里的事,谁考了多少分,谁跟谁吵架了。
    钟念国听不太懂,只顾低头扒饭,勺子使得不利索,饭粒掉了满桌。
    何婉婷一边给他擦嘴一边笑著。
    钟建华看著这一家人,忽然说了一句:“长虹能走通,咱们也能走通。”
    阿杰从四川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筹备供应商大会。
    陈卫国帮著擬了一份名单,把天津无线电元件九厂、四九城无线电元件三厂等十几家配套厂都列了上去。
    李保军在部里帮著协调场地,借了一个能容纳几百人的大会议室。
    邀请函发出去后,各家厂商反应很快,冠东在行业里虽然不算老牌,但亦庄彩电生產线的投產在业內已经传开,谁都知道这是一家捨得在技术上投入的企业。
    供应商大会那天,李保军借的那间大会议室座无虚席,除了元器件厂家,还有几家电视机厂的同行慕名而来。
    阿杰在会上介绍了冠东彩电的国產化计划和元器件採购需求,各家厂商代表听得认真,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
    陈科长从长虹也来了。
    他上台讲了长虹国產化攻关的经验和教训,台下掌声雷动。
    钟建华坐在第一排,听到长虹人讲怎么被日本供应商卡脖子、怎么咬牙搞国產化替代的时候,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那个日本社长说“中国没有彩电工业基础”的时候,跟当年易中海在原身面前说“你没有父母,没人能帮你”何其相似。
    都是一副你离了我们活不下去的嘴脸。
    供应商大会结束后,钟建华在四合院请李保军、阿杰和陈卫国吃饭,简单几个菜一壶酒。
    李保军喝得脸红扑扑的,说钟建华同志,部里领导对冠东的国產化工作非常重视,亦庄的彩电生產线是中日、中欧技术合作的缩影,如果冠东能走出一条不同於长虹的国產化道路,对全行业都有示范意义。
    钟建华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说冠东的国產化路线不是要跟长虹比谁走得更快,而是要证明中国人不靠日本人也能造出好彩电。
    夜色四合,枣树下只剩钟建华一个人,茶几上摆著凉透了的残酒剩菜。
    阿杰走之前把那本考察报告又送来过一次,在扉页上补写了几行字,是长虹厂的一个小故事,国產化攻关最艰难的时候,长虹的一位老工程师在车间里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累了就躺在流水线旁边打个盹,醒来继续调试设备。
    这个故事让钟建华心里五味杂陈,叫来何婉婷把报告收好。
    冠东的国產化道路也该留下这样的故事,不是为了让后人记住谁,而是为了留下一些能传下去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