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红龙妹妹想要吃掉我

第四十四章 九剑之龙


    诺亚看起来就像是即將进行前扑的猛兽。
    但那当中又有著与眾不同的地方。
    那的確有著兽性的暴虐,可却还拥有著比钢铁更加森冷的狰狞。
    比起野兽的衝动,要更冷、更加锐利,那是某种可以被称之为“武艺”的东西,现在就展现在他肌肉绷紧的每一根线条里。
    这让诺亚的动作看起来既像是老虎这样的大猫发动攻击前的那一瞬,又像是人类武士当中的“拔刀斩”。
    但相同的那一点便是,其在搏杀当中的致命性。
    下一瞬,那股力量释放出来。
    全身的重量与速度凝聚在那一线之上,诺亚的趾爪如同钢鉤般深深扎入,爪尖在翼膜表面划出五道平行的、极深的切口,血从那裂隙中缓慢渗出,成形,然后沿著翼膜的弧度滑落。
    格罗姆的鳞片在那股碾压性质的力量被暴虐的摧毁,翘起的断口间,血像红色的蛇从鳞片下游出。
    如此的凶暴,甚至是癲狂。
    但.......並非失去了章法。
    这种看似疯魔,被兽性所主宰的动作中,却依然存在著某种韵律。
    如同猛虎扑食前的踱步,如同雄狮巡视领地时的慵懒步伐,他的躯干扭转、蜷缩、弹开,每一个动作的衔接都流畅得不可思议。
    虽然远不如人类剑舞的优雅,却带著另一种更为血腥的气势。
    以兽性为火,技艺为锤,在他每一次挥爪、撕咬和扑杀中反覆锻打,最后便淬出了这满地的血与名为“虎爪”的流派。
    “九剑”。
    也就是说他的职业並非“战士”,而是和战士极其相似的“战刃”、“军道之剑”。
    这就是诺亚在瓦肯的宝库中得来的唯一可以学习並在角斗场里实践和完善的东西。
    当其他剑派还在讲究架势、步法、呼吸节奏的时候,这个流派却在用更极端的方式,让自己成为绝对的杀戮机器,虎爪的招数里充满了跳跃、衝锋和凌空扑击,然后在落地的瞬间,便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所有的攻击倾泻在同一个目標身上,在一次衝锋中挥出比任何人更多的斩击。
    但这也意味著虎爪的研习者几乎没有防御的概念。
    诺亚也是如此。
    他任由对方反击,那些锋锐的利爪撕裂了他的面孔和脖颈,裸露出下面的血肉。
    然后,自咆哮中,將对方用力地甩起,砸下。
    接下来,所有的动作都如同狂风骤雨般,不曾有任何的间歇,每一击都倾尽全力,每一击都直指要害,头颅一下又一下地甩动,撕扯,像要把整条脖颈从对手身上连根拔起。
    虎爪派的技艺与野兽搏杀的凶猛在这一刻彻底融合,摒弃了所有“不必要”的防御和迂迴,追求在最短时间內,以最高效率,製造最大程度的伤害。
    以伤换伤,以血换血,但每一次交换,都確保敌人付出的代价更大。
    讲究的就是,只要我杀得比你快,就不需要挡你的刀。
    格罗姆的身体正不断地被那些天生武器,剖开,撕裂。
    数之不尽的锐利之物如暴雨一样刺入了到他的身体里,每一次撕扯都会带走一大片血肉,露出下面鲜红的肌理。
    可除了悲鸣和抓狂的嘶吼之外,他却毫无办法。
    对方的尾巴正像蟒蛇般那样,延伸而出,缠绕在了他的身体之上。
    然后,嘲弄的施以无情的束缚,暴虐的施以狂乱的撕咬。
    那些血肉一遍一遍的重复著挣扎,却又一次次的被无情的剥离,解体。
    就连龙类坚韧的翼膜,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从根部延伸至翼尖的恐怖裂口。
    翼骨暴露在空气中,那原本支撑翼膜的、如同精钢支架般的骨骼,此刻清晰可见,上面还粘连著丝丝缕缕的肌肉和膜组织。
    即便是以龙的坚韧神经和恐怖忍耐力,格罗姆仍旧发出了悽厉惨痛的狂吼。
    翼伤对於巨龙而言是致命的。不仅仅是飞行能力的丧失,更因为龙翼连接著背部主要的肌肉群和能量脉络,重创龙翼,相当於重创了半个动力系统。
    血腥在空中弥散,诺亚的肢体舒张著,释放著舞蹈般的节奏和优雅,而残忍的技艺却就在自我的挥洒之间展露,只要当他舞动身躯就会响起轰鸣,只要他举起利爪就能听到空气中的尖叫,野蛮而又暴戾並且无可阻挡。
    以此轻描淡写的摧残著眼前敌人的轮廓,一次又一次的施以无情的蹂躪,贯穿,撕裂,以这血腥而又暴力的舞,將敌人的残躯无数次拨弄成新的形状。
    龙的血液在地上匯聚成溪流,沿著角斗场地面的缝隙蜿蜒流淌,而那些飞溅出来的猩红的血色,却无止境的重叠在一处。
    与那爬虫般的瞳孔匯聚,到最后,变成近乎深渊一般的黑暗。
    然后,在俯瞰著格罗姆,狞笑。
    充斥著血色的趾爪抬起,落下时已在血肉间划开一道长口,然后继续用力,从起始到终末,在蠕动的肌肉上扯出无数裂痕。
    那虹膜上的光彩就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般骤然黯淡,蒙上了一层灰败的、失去焦距的薄膜。
    咽喉被隨后而来的獠牙贯穿,痉挛,脱落。
    那具躯壳里的悲鸣就这样被截断在喉咙口,化成另一种声音,尖锐的,断续的,像是风穿过破碎的苇管。
    格罗姆的颈项失去了精密的张力,如同断开的弓弦般鬆弛,让那颗狰狞的头颅无力地向后垂落。
    鲜血,粘稠而温热,缓缓地、持续地“挤压”出来,顺著诺亚脸颊与脖颈的曲线蜿蜒流下,將他下頜与颈前华丽的棘刺染成一片悽厉。
    他就站在那血泊中央,站在那尸骸之上,站在那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血焰,九剑之龙,这个角斗场里最大的屠夫,传播著鲜血与恐惧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