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红龙妹妹想要吃掉我

第四十三章 战士?


    她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正盯著他。
    不,是盯著他尾巴上卷著的那本书。
    “又是那本?”
    茜的竖瞳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瞬,“你还在看这个。”
    尾尖又翻过一页。
    “……战士与野兽的区別不在於力量,而在於前者能够在最激烈的廝杀中保持清醒。野兽被本能支配,而战士可以支配本能……”
    诺亚的竖瞳在文字上停留。
    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介於嗤笑和某种更深层认同之间的表情。
    他们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野兽”,拥有著最残暴的兽性。
    在每一滴血,在每一次心跳里,甚至存在於每一根神经的末端。
    诺亚总会听见本能嘶吼著催促他撕咬、吞噬、毁灭。但能不能在嘶吼声中听见別的东西,能不能在沸腾的血里找到那个可以冷静思考的角落。
    那就是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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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士吗?
    格罗姆心中闪过这样的疑问。
    要知道,他可是比自己还要年轻,可现在就已经具备了职业等级?
    格罗姆不想相信眼前的事情,可他又没法不相信。
    毕竟,那些廝杀过程中反覆显露出来的可並不只是红龙的兽性与本能。
    战士。
    这一类职业,本质上就是將自身的肉体凡胎锤炼到极致,並精通杀戮技巧的凡人。他们依赖钢铁的庇护,信任肌肉的力量,將意志与勇气灌注於每一次挥砍与格挡之中。
    格罗姆本身对这个职业並没有多少偏见,只是他之前认为大多数的战士,他们的强大,只是建立在“凡人”这个基础之上。
    他们的力量有极限,再强大的战士也无法仅凭肉身掀翻城堡;他们的速度有极限,无法真正超越强弓劲弩;他们的耐力有极限,会疲惫,会力竭。
    无论他们如何用严酷的方式锤炼自己,服用何种稀有的药剂,学习何等精妙的发力技巧,最终都无法超越凡物血肉之躯固有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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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们面对体型、绝对力量、物理防御、生命力恢復能力都全方位远超自己的存在时,比如一条龙,他们的技巧就变成了在悬崖边上跳舞。
    因为再精妙的卸力技巧,再完美的攻击角度,战士这个职业最终都免不了要进行实质上的力量对抗。
    而他自己身为一条红龙,在体型有著如此巨大的差距,这些战士仍然受限於凡人的躯壳时,格罗姆想不到他们能用什么方式来贏得胜利。
    在格罗姆或者很多的龙眼中,这种职业者和“只会用肌肉的凡人”並无两样,只是前者將肌肉运用得更加高效和美观一些罢了。
    但一切的前提都是,他的敌人並非同类,而是凡人。
    诺亚的身上存在著,那些被格罗姆所看不起的东西。
    就像那些矮人铁匠锻造武器时千百次捶打的动作,就像那些精灵弓箭手千百次拉弓形成的肌肉记忆,就像那些人类剑士在演武场上反覆练习的每一个刺击、每一个格挡。
    那些技艺不是天生的,是被通过反覆的练习、总结、改进,千锤百炼出来的。
    而拥有了这一切之后,诺亚就不再仅仅是一条红龙。
    他与那些依靠本能和天赋就乱来的同类已经截然不同。
    当他將这些技巧融会贯通的时候,他身上的气势就变得既像是凶猛暴烈的野兽,却也像是一个步入演武场的宗师。
    呼吸变得悠长、深沉、並且富有节奏,蒸腾的热气不再无序地扭曲空气,而是开始沿著某种规律的轨跡流动,在红龙身周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如同年轮般扩散的热流波纹。
    诺亚的双翼並未张开,而是紧紧收拢在身侧,边缘的骨质突起与覆盖的鳞片构成了额外的防护层,同时微微调整角度,隱隱封堵著对方可能闪避的空间。
    他伸出爪子,指尖更深地嵌入,在最纯粹的残忍之中,轻而易举的撕碎了格罗姆躯体的一部分。
    真正的、大股的血色泼洒而开,並非之前细密的血丝,而是如同在空中猛地绽开了一朵巨大而残酷的、瞬间盛放又旋即凋零的血色之花。
    然后,他的身体,进一步的开始缠绕,勒紧,那些漆黑的棘刺隨著肌肉的收紧,一根根刺进格罗姆鳞片间的缝隙,钉进皮肉深处,並继续扯开他的鳞皮,让血液喷洒、滴落。
    如此精密、高效的进攻,让诺亚仿佛变成了一台只为毁灭而存在的精密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在最高负荷下运转,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格罗姆仍然有著反击的可行性。
    他是青年红龙,在年龄上出於天然的优势,不仅是体型和力量,还有龙类的天生术士能力。
    那低沉、带著蛇嘶般摩擦音的语言从紧咬的齿缝间渗透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在空气中激盪出可见的涟漪。他的前爪从诺亚的侧腹抽出,不顾那带出的血肉和血液,抬起来,指尖浮现出魔法的灵光。
    一道无形的力场在格罗姆身前炸开,那股衝击力让沙尘涌起,蒙住了诺亚的瞬膜。
    魔法啊。
    要说诺亚完全不对魔法感兴趣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他的筋骨和血肉,是被反覆撕裂后又重组的身体。
    是靠得足够近,然后用牙齿和爪子解决问题。
    但他其实並非什么战士。
    他轰击在格罗姆的下顎,血色的瞳孔好像要把整个漆黑的虹膜一样扩大。
    他能够从这里,从这个角斗场中学习到的並非是稳扎稳打的东西。
    而是將肉体潜能、战斗智慧与杀戮效率打磨到极致,然后在近身搏杀中寻求突破与升华的道路。
    一种死斗之技.......或者说,困兽之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