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非外来,乃鳞下之血,骨中之髓。我们生而背负,却死不知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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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意义上来说,“主宰”並不是什么“死”物。
它由诺亚的灵魂中诞生,其孕育的能力也並非总是註定的,而是隨著他的思考,需求,命运而发生变化。
在这次能力的孵化当中,诺亚好像又经歷了一遍有关於自己的诞生。
属於龙类的意识在心臟泵出第一滴血之前就已经存在,这让他无比清晰地看见了那些东西。
它们潜伏在血脉深处,潜伏在每一条支流、每一个分叉、每一处最隱秘的弯折里。它们是活的。它们在蠕动,在呼吸,在等待著什么。
“傲慢是首先诞生的。”
对於红龙而言,世界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在破壳而出的那一刻,跪倒在热浪与阴影之中。
外族的学者用他们那短暂得可笑的寿命和狭隘的颅骨容量,为这种本能贴上標籤,仿佛这样就能理解一头龙。
但他们不懂。这不是一种选择,这是一种生理本能,就像生命的心臟必须跳动,肺叶必须扩张,红龙的意识也必须以“我即是一切”作为运转的基石。
之后是愤怒,它並不是傲慢的附属品。
基因层面的嘲弄、缺失,让诺亚所能感受到的就是这样的情绪。
诺亚至今记得愤怒第一次冲刷过神经末梢的感觉。胸腔里那颗强劲跳动的心臟,那些血液像熔化的铅,流过每一条血管。
他张开双顎后,喉部的鳞片一张一翕,期待中的烈焰却没有如期而至,你们理解那种感觉吗?愤怒达到了顶点,滚烫的岩浆已经涌到了火山口,却发现自己没有喷发的通道。它只能倒灌回来,在他自己的躯体里翻腾、烧灼、溃烂。
可即便是这样的流毒,却也比不上嫉妒。
嫉妒是红龙最羞於承认的弱点,因为它直接撕碎了傲慢的外衣。
诺亚看著其他同类鳞片上均匀流淌的、如融化的红宝石般的光泽,看著他们仅仅因为愤怒就能从喉间溢出灼热的气浪。
他嫉妒这些完整的个体,嫉妒他们可以毫无负担地展翅、咆哮和燃烧。
可那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他的愤怒和嫉妒不再向外喷发,而是选择向內生长,诞生了名为“自我改造”的能力。
用疼痛换取力量,用永无止境的自我解剖换取那一点点的,属於他自己的超越。
贪婪也是如此。它在红龙的在血管里游走,像一条永远飢饿的寄生虫。
他们说红龙贪婪於財宝,蜷缩在黄金之上。
但诺亚贪婪的是更不可及的东西。
正常的肉体,完整的灵魂,永远的自由与能够改变现状的力量与知识。
所以,才会產生这饕餮般的暴食。
诺亚吞噬著一切。
当他的牙齿刺入猎物的躯体,当温热的血液涌过他的舌尖,浸润过他的上顎,他在占有的不只是血肉和蛋白质,而是恐惧、挣扎,更多的能量,进化的可能。
除此之外,还有懒惰和色慾。
他们都是诺亚的一部分,比他与生俱来的残缺更加的不可分割。
这就是红龙的血脉,基因里的流毒。
高贵的传承,可悲的诅咒。
它们被编码在每一颗细胞的核酸链里,隨著每一次细胞分裂而复製、强化。
每一条红龙,都註定会在这七种原罪的拉扯中挣扎,沉沦,被它们支配,在无意识中成为它们的奴僕。
就像是一条永远在燃烧的锁链,从第一片鳞片覆盖上躯体开始,就深深地勒进了灵魂。
诺亚感受著,在这条名为“红龙”的、永远在燃烧的道路上,挣扎,吞噬,感受著在每一次鳞片的张合之间,这份血脉里的流毒是如何將他塑造成一头……真正的龙。
但那並不是全部。
他是独特而清醒的。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暴烈的生命,可也是最寒冷、无情之物。
名为“诺亚”的红龙,其底色便是如此。
源自於极端的自我,由他而诞生出来的“主宰”,其本质便是掌控自身的一切。
肉体、精神、乃至灵魂和命运。
他直视著这些罪,伸手抓住它们,將它们从灵魂的暗面中拖拽出来。
它们不再咆哮,不再挣扎。
它们被驯服,被驾驭,然后被锻造成型,形成一把由纯粹意识构成的武器,每一把都有其独特的效应。
既可以在精神层面伤害敌人,也可以短暂的投射到物质世界。
这便是“灵魂武装”。
每一件武装,都是他对一种罪的征服与驾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