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日之呼吸
“你是说————”
梦璃有些迟疑。
“他们是故意的?”
陆义笑了。
他从那个水泥板上跳下来。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当然是故意的。”
“如果想要保证绝对的公平。”
“如果想要360度无死角的监控。”
“他们完全可以选择一阶或者二阶的稳定秘境。”
“甚至可以在城內的模擬训练场进行。”
“那样画面清晰,数据精准。”
“连你心跳多少都能测出来。”
陆义走到梦璃面前。
看著她的眼睛。
“但他们选了这里。”
“选了一个磁场混乱。”
“信號屏蔽。”
“连求救信號都发不出去的地方。”
陆义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三个女孩的心上。
“为什么?”
楚月儿忍不住问道。
她的小脑袋瓜有些转不过来。
陆义转过身。
看著这片死寂的废墟。
“因为真正的战场。”
“从来就没有公平。”
“也没有裁判。”
“更没有回放。”
陆义抽出了身后的长刀。
黑色的刀鞘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並不起眼。
“这次考核的boss。”
“你们应该都看过资料了。”
“敲门诡异。”
陆义继续说道。
“一种规则类的异种。”
“危险程度极低。”
“只要你不回应它的敲门声。”
“只要你找到它的行动逻辑。”
“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也能活下来。”
“甚至能反杀。”
楚霓裳点了点头。
这確实是教科书上写过的。
敲门诡异虽然诡异。
但在三阶异种里。
属於杀伤力垫底的存在。
“既然boss这么弱。”
“那为什么还要把它作为高考的压轴题?”
陆义反问。
三个女孩都沉默了。
是啊。
如果只是为了测试战斗力。
隨便扔一直狂暴巨兽进来不是更直接吗?
为什么要弄这种动脑子就能解决的怪物?
还要配上这种糟糕的信號环境?
“因为考题根本就不是那只怪物。”
陆义揭晓了答案。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在这个没有监管。”
“没有法律。”
“没有道德束缚的地方。”
“真正的危险。”
“从来都不是来自於秘境本身。”
陆义伸出手指。
指了指远处。
那里隱约有人影晃动。
那是其他的考生小队。
“每一届的考生里。”
“都有各种各样的恩怨。”
“世仇、情敌、利益纠葛。”
“或者是单纯的看不顺眼。”
“就像我和赵万全。”
提到这个名字。
楚霓裳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联邦把几万人扔进这个大黑屋子里。”
“把灯关了。”
“把监控撤了。
“然后告诉大家。”
“活下来的人,就能晋级。”
陆义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的神色。
“这考核的。”
“不是你们怎么杀怪。”
“而是————”
“人心。”
梦璃感觉背脊发凉。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她看著手里那个还在闪烁的记录仪。
忽然明白了它的真正用途。
它不是用来记录成绩的。
它是用来给考生一种心理暗示的。
告诉你们:看,信號不好,录不上。
所以。
你们可以做点別的事情。
“只要能活著出去。”
“哪怕你的记录仪全程黑屏。”
“哪怕你一只怪都没杀。”
“大概率。”
“也能通过。”
陆义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因为在荒野上。”
“活下来。”
“就是最大的本事。”
风卷著沙砾,打在残破的墙壁上。
发出细密的声响。
陆义提著黑色的长刀,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这里是昔日的商业街。
如今只剩下一堆堆扭曲的钢筋和混凝土块。
那些曾经光鲜亮丽的gg牌,此刻像死人的墓碑一样倒在路边。
上面覆盖著厚厚的灰尘。
“注意脚下。”
陆义隨口提醒了一句。
他的视线没有在那些废墟上停留。
而是一直注视著前方那片浓重的迷雾。
日之呼吸的法门在他体內缓缓运转。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空气中那种粘稠的恶意。
那不是普通的雾气。
那是高浓度的异种能量具象化的產物。
楚霓裳紧紧跟在他身后。
她手中的匕首反握,身体微微紧绷。
作为刺客型的异种觉醒者,她对杀气的感知很敏锐。
这里到处都是危险的味道。
“叮铃铃——
—”
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
就像是葬礼上突然奏响了欢快的乐曲。
让人头皮发麻。
楚月儿嚇了一跳。
差点叫出声来。
她捂住嘴巴,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声音是从前面不远处的一个电话亭里传出来的。
那个电话亭已经严重变形。
红色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皮。
玻璃碎了一地。
只有那个掛在半空中的听筒,还在隨著风轻轻晃动。
“叮铃铃”
铃声还在继续。
执著。
刺耳。
陆义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那个电话亭,神色平淡。
就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別出声。”
陆义轻声说道。
三个女孩立刻屏住了呼吸。
铃声响了十几下。
突然戛然而止。
世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
那个摇晃的听筒里,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餵?”
声音很沙哑。
带著强烈的电流干扰声。
“有人在吗?”
“救救我————”
“我的腿被压住了,我出不去————”
声音悽惨无比。
听得人心里发毛。
楚月儿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那是人类听到同类求救时的本能反应。
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询问。
陆义的手突然伸过来。
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力量很大。
楚月儿抬头。
看到了陆义那双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
她瞬间清醒过来。
这里是三阶秘境。
是废墟。
怎么可能有普通人被压在下面求救?
“没人吗?”
那个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我听到脚步声了!”
“就在外面!”
“求求你们,说句话啊!”
“只要告诉我你们在哪,我就能得救了!”
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绝望。
无助。
演得很像。
如果不看这个环境,甚至可以去拿个影帝。
陆义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丝讥讽。
他没有理会那个声音。
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