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高吗】
刘卓豪能够感受到，他们话语里的不安，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这段时间里，签了多少厂房的租赁，又进购了多少生產的设备。
他看著镜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忽然用一种近乎隨意的口吻答道：“不知道啊，也可能是一百单，两百单吧。”
这个答案轻飘飘的，几乎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陈有银脸上那惯常的和气笑容都快掛不住了，陈建业更是眼神一凛。
旁边，陈敏的脸上都带著著急。
但没等他们开口说些著急、坏了场面的话，刘卓豪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依旧平稳：“总之，你们那边，等著接单、安排生產、准备发货就是了，陈老板。”
他稍微停顿，“现在想想，可能是我之前有些地方没处理好，我不该让陈师傅参与拍摄，也不该在拍摄后跟你们沟通太多製作细节。”
“这导致了一个问题，你们开始过度关注过程，甚至试图干预和评估，我的视频是怎么拍摄的，又是怎么推销的。”
“但这其实已经超出了我们合同约定的范畴，按照合同”
他强调著，“我的责任是生產內容、吸引流量、筛选意向、並完成销售引导，平台负责引流，整理订单发送给你们。”
“你们呢，保障產品品质、按订单安排生產、並负责仓储物流。”
“现在，我已经把带到门口”这个环节的工作和初步成果，展示给你们看了，剩下的，就是等订单，然后你们去交货”。”
“咱们各自把自己专业的事情做到最好，这生意，才能成。”
“所以，別再问我到底能卖多少”了，我也很想知道答案，但这个答案，谁能预估得出来？”
说完，他没给对方再提问或爭论的时间，只是平静地补充了一句：“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掛了，我这边需要儘快安排营销，我觉得你们应该也很著急，能儘快看到成绩。”
“有句话，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你们在这里质疑我，怀疑我，没有用，合同已经签了，等结果出来了，大家才能真正的安心。”
然后，他抬手，乾脆利落地结束了视频通话。
屏幕暗下去，映出刘卓豪独自坐在昏暗房间里的身影。
他很明白，这一次的视频通话可能会让对面不快。
但刘卓豪更清楚，只要之后的结果是好的，现在的不快，都会烟消云散。
下一次见面时，没准人家还会主动提起，要不要扩大合同，加深其他丸子的合作销售。
但前提是，销售结果是好的。
刘卓豪躺下，把背完全倚靠在电竞椅上，转动的同时，口中喃喃：“到底能卖多少吗？”
他真的不知道，结果到底会怎么样。
“看到有很多小伙伴在弹幕、评论、私信里头联繫我，说有没有靠谱的牛肉丸淘宝店，或者是微商能代购，真的有很多人有这个需求吗？有需求的话，我可——
以在我们本地找一家有名的、老字號的厂子，帮大家问问看。”
几个粉丝群里，这条由“群主”刘卓豪发送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国內某地，一间寻常的臥室里，电脑屏幕的光映著一个高中男生略带怀疑的脸。
他正掛在刘卓豪的粉丝群里潜水，看到这条消息，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嘴里嘟囔著：“真假的？该不会是要接gg了吧————”
“这才做多久的博主，就这么急著赚钱？吃相会不会太难看了点？”
他有些失望，手指悬在键盘上，正想敲几句带著情绪的反问。
就在这时，“群主”又发来了一张长截图。
男生动作一顿，移动滑鼠点开了图片。
一张长截图隨著阿婆主的消息，被发送出来。
瞧著是个初中生的男生敲击键盘的手掌一顿，抬手拿起滑鼠，点开了截图。
“刘老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跟陈师傅买五斤？”、想要买视频同款，刘老板有推荐的淘宝店铺吗”、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丸子塞进我嘴里”、看完视频立刻去市场上买了一些，全都是麵粉坨子”、刘老板能不能开个淘宝店卖这个”————
一条又一条的评论、私信、弹幕被截取下来，浮现在眼前，让男生心中的疑惑消散了些许。
他带著怀疑的想法，按照截图上的內容，开始在视频底下的评论区翻找著。
“还真有这么多人要买？”他將信將疑，按照截图里的一些关键词，切回到小破站，点开那个牛肉丸视频的评论区，开始手动翻找。
先前他看视频时，更多是沉浸在製作过程和最后的成品里，没太留意评论区的风向。
此刻有心寻找，男生才发现果然如截图所示，评论区靠前的高赞热评里，好几条都是追问能不能帮忙在潮汕代购的，甚至还有人建议让刘老板开个淘宝店，专门卖这个，底下还有大量的附和与“+1”。
甚至有人已经自发地討论起期待的价格区间和物流问题了。
“看来————不是空穴来风啊。”男生心里的牴触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群体情绪感染的参与感，以及一丝“原来不止我一个人馋”的微妙认同。
“要要要，我要买，视频里看著就下饭！”
“我还以为得按著视频自己做，真能直接买吗？”
“是真空包装吗？有配汤底的吗，就像是视频里的牛骨汤一样。”
“包邮吗亲？”
“如果快递运输太久了，会不会容易坏掉，影响口感？”
“@刘老板不建议你卖吃的，到时候商家的货品质量不行，吃出问题了，你得负责的————”
一条又一条的消息，隨著刘老板的发言，出现在群聊中。
看到视频里那让人流口水的美食居然有机会以比较方便的方式买到，不少人都心动了，连原本持怀疑態度的男生，此刻也忍不住生出了要不也买点试试？”的念头。
“放心，如果我真的要帮大家找厂商的话，肯定是找我们本地有名气的，靠谱的。”
“就是做了几十年，有老招牌的厂子。”
“到时候就算出问题了，他们也会负责的。”
“实在不行，我就豁出脸皮，去问问视频里那位陈师傅平时工作的厂子，虽然跟陈师傅也是第一次合作拍摄，但感觉老师傅人很实在，手艺也正宗，他待的厂子应该差不了。”
群聊里头，刘老板又发了几条消息。
“陈师傅好，就找陈师傅！”
“有没有陈师傅亲手打的牛肉丸？”
“我要吃手打的？”
“价格怎么算的，也是按照视频里头，陈师傅说的那样吗？”
“已经开始期待了，等到货了，我要再看一次视频！”
看著群里头热闹的氛围，其中还有几个经常在群里閒聊的id，男生忍不住打著字，也跟著说要下单。
“因为大伙都是小破站来的，其中肯定有不少学生党，提醒一点，如果要买的话，最好还是跟家长沟通一下。”
“毕竟牛肉丸这个东西，说贵，也没有那么贵，但也不算便宜。”
“卖的话，多半是一斤卖的，也就是几十、上百，大傢伙真要买的话，还是跟家里头说一声，而且吃起来，肯定也是要交给家里头做的嘛————”
刘老板就像是个老妈子一样，在群里头絮叨著，提醒著。
分明都还没有开始卖，都只有个苗头，他就开始想著到货之后，他们这些人该怎么吃了。
男生敲著字：“老板別磨蹭了，赶紧去联繫！我等著吃呢！”
可打完这行字，发送出去后，他看著屏幕上滚动的、关於价格和份量的討论，手指又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
他摘下耳机，起身推开房门，朝著客厅正在看电视的父母走去，语气里带著点试探和商量：“爸，妈————你们吃过潮汕手打牛肉丸吗？我关注的一个特別靠谱的美食博主，他拍的那个视频看著贼香，现在好像能找他代购————我有点想买点尝尝————”
一条条或是评论、或是弹幕、或是私信的发言被截取出来，做成了一张歪七八扭但很符合小破站弹幕文化的长截图。
出租屋內，晚上。
黄伟雄他们几个已经去了摊子上，只剩下刘卓豪一个人。
他正在瀏览几个粉丝群的聊天记录，一条条滚动的发言，总体氛围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他最开始把这个消息公布的地方，是粉丝群。
毕竟能加入自己粉丝群的人，有比较大的概率是对美食有著一定追求的人。
而且在粉丝群里头聊，如果舆论风向真的不对劲，出现了一些牴触的人，或者是猜出自己要接商单的人，自己也能有更大挽回的余地。
自己的粉丝群里，向著自己说话的，肯定是多数人。
现在看来，这步棋走对了。
几个粉丝群里的反应都很热烈，甚至有些出乎意料的配合。
自己的粉丝们確实有不少因为手打牛肉丸的视频，所以对代购这件事情並不牴触。
再加上，自己提前做了一张反馈图”，证明自己所说的事实。
在从眾心理之下，倒是越来越多人想买。
就刚才几个粉丝群里头发言的人，早都超过五百个了。
“这就又有“自证”的素材了。”
刘卓豪把几个粉丝群的群聊又截图出来，然后再加上自己的长截图，发到了自己的小破站动態里，还有微博。
甚至於，他还在自己的评论区底下，发了条评论：“我看到有不少粉丝对牛肉丸感兴趣的，毕竟是我家乡的美食，我怕各位在外头买了不正宗的丸子，以为我是演的，所以打算找个本地比较有名的，做丸子的厂子合作一下，看能不能代购一下牛肉丸，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感兴趣的话，可以给我的评论点个讚。”
点击，发送。
把评论发出去后，刘卓豪又把这条评论置顶，並且再一次转发到各个粉丝群。
这样一来，他对外的全部联繫方式，就都公开这个消息。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刘卓豪看到自己这条评论的点讚速度正在疯长，毕竟点个讚，並不需要花费什么精力、时间。
他刚发出来，再一刷新，就多了数百个点讚。
就这么左手腾右手，右手腾左手，一种蒙太奇式的错觉，便呈现在了自己的粉丝面前。
—一看，真的有很多很多人想买。
刘卓豪靠在椅背上，看著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下了大半。
群眾的声势已经造起来了。
就在他微微鬆了口气时，电脑右下角的qq图標急促地闪烁起来，伴隨著“滴滴滴”的提示音。
点开，是站长发来的消息。
从拍摄准备到视频发布，再到这几天的数据发酵，作为平台合作方的站长，一直保持著令人意外的沉默，没有像供应商那样频繁催促。
毕竟比起外行”的供应商，站长作为小破站平台的创建者，很清楚流量的运作。
“反应这么快？”刘卓豪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不是回復，而是立刻切回qq，用站长的qq號在自己的几个粉丝群里搜索了一遍。
一个都没搜到。
这也太快了，自己这边刚有了实质性的反馈，站长那边就发来了消息，不会是后台直接抓取了自己的数据吧？
他点开对话框，站长又发来了一条新消息：“从你这边目前展示的初步反馈和数据增速来看，我感觉只要购买连结顺利上线，並且在跳转和支付环节没有大的技术障碍或用尸体验问题，保底一千单的销量，是完全可以期待的。”
刘卓豪微微挑眉，自己不敢给供应商的预测，站长居然给了。
他敲著字：“会不会太乐观了？站长，你也知道，咱们小破站的核心用户群体，学生党比例很高，消费能力和意愿————可能没那么强。
对话框內，站长的回覆速度很快：“是这样的，但你卖的东西不一样，是吃的。”
“而且不是对於家长而言，乱七八糟的鸡排、鸡块之类，一些不健康的油炸食品。”
“有目前这个数据，我感觉转化率会很不错，唯一可能影响销量的，就只有质量了。”
质量？
刘卓豪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復，他感觉，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
果然，对话框內又有新消息弹出来：“肥猫给我带了几袋回来，我大概尝了一下，確实不错，但也只是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