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丑陋的真相
赫尔德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独眼之中掠过一丝失落，却没有再多强求。
他清楚玛婭婆婆的性子，既然说不行，再恳求也无用。
赫尔德无奈地嘆了口气，扭头拍了拍伯恩的肩膀：“祝你一路顺风，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之后，伯恩跟黑帆船邦的眾人道別后，就登上了玛婭婆婆的船。
船体比他想像中更为轻盈，踩在打磨光滑的鱼骨船板上，竟感受不到丝毫晃动，仿佛与海面融为一体。
船舷上的海浪纹路，在满月的银辉与荧海草的微光中，隱隱泛起淡蓝色的光晕，与玛婭婆婆眉心的印记遥相呼应。
玛婭婆婆早已重新低下头，专注地採摘著荧海草，指尖划过叶片的动作轻柔而虔诚，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她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地说：“坐吧，待我采够荧海草，我们便出发。”
“婆婆，我帮你采吧？”
玛婭婆婆摇头：“不必了，我採摘的不多，过一会儿就好了。”
伯恩不再多言，找了个角落坐下，安静地看著玛婭婆婆採摘。
满月高悬，银辉洒在海面上，与荧海草的微光交织，形成一片梦幻的光影。
海浪轻拍船身，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低语，又像是歌谣。
伯恩靠在船舷上，望著这片静謐而神秘的海域，心中的焦躁与不安渐渐消散，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想起娜塔莉的讯息，想起市场开拓部的追兵，想起砂金隱藏的目的。
所有的谜团，似平都將在水朽苍都找到答案。
趁著玛婭婆婆採摘的工夫，伯恩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玛婭婆婆，我在船邦上听到过您的传闻，採摘这些荧海草，真的是为了与水灵保持联繫吗？”
玛婭婆婆边采边说：“不止是联繫，更是一种约定。”
她抬手抚过眉心的水滴印记，那淡蓝色的微光隨她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她的话语。
“三十五年前，我被风暴卷进深海，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连我自己都以为，要沉进母神的怀抱里了。”
她的声音很轻，混著海浪的轻响，就像是在讲述別人的故事。
伯恩微微侧目，没有出声打扰。
“那风暴撕碎了我的船，也撕碎了我所有的生机，在冰冷的海水里不断下沉，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彻底沉入海底的时候，一双手托住了我。”
她轻轻抬手，比出了一个托举的姿势。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水灵，她有著和海水一样的蓝色皮肤，背后的翼膜像水母的裙边一样透明，周身都裹著淡蓝色的光，连海水的寒意都被隔绝在外。”
伯恩静静听著，脑海中想起赫尔德展示出的那位老船长的手记。
此刻，那上面潦草画面，隨著玛婭婆婆的娓娓道来，变得生动立体了起来。
“藉助头上的这个印记，我学会了在水中呼吸，也和她成了好朋友，后来，在她的邀请下，我见到了水朽苍都。”
说到这，玛婭婆婆露出一副心驰神往的表情。
“那座城，就像从深海里长出来的一样，珊瑚是城墙，发光的藻荇是街灯。
“伊沓人的歌声顺著海流飘过来，是那么的动听。我在那里住了三个月，学会了水灵们的语言，知晓了她们的歷史，也知晓了当年灾厄的真相。”
伯恩眉头一皱，反问：“玛婭婆婆，您说的真相是指什么？”
玛婭婆婆轻轻摇了摇头，將採好的荧海草放进身侧的贝壳篓里。
“在我们露维尔人的传说中，是母神的怒火掀起巨浪吞没了陆地，惩罚我们先祖的罪孽。
“可实际上吞没三十七域群岛的，从来都不是母神，而是那颗自天外降临的星核。”
呵呵，星核。
作为一名星铁玩家，伯恩太清楚星核意味著什么。
那被公司命名为万界之癌的存在，所到之处儘是秩序崩塌、世界倾覆，文明衰亡。
小小的露莎卡，只不过是银河万千受难者中，最不起眼的那个罢了。
只不过，相比真相本身，伯恩更惊讶的是，这位玛婭婆婆竟然会知道这些。
在这颗被公司刪除，与世隔绝的海洋星球上，一个独自漂泊的露维尔老妇人，竟然能精准说出这场灾变的根源。
这在伯恩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玛婭婆婆，您怎么知道是星核造成的灾厄？”
玛婭婆婆看向伯恩，娓娓道来：“是伊沓人告诉我的，那颗从天外坠落的石头降临露莎卡的海中。
“生活在海中的水灵也就是伊沓人，很快就感知到了星核的存在。那星核不是死物，它有自己的意志，会污染海水，扭曲生灵，让温顺的海兽变成嗜血的怪物，让平静的海流变成狂暴无序的狂潮。
“於是，伊沓人找到了一种矿石能量用来封印星核，这矿石就是沧澜晶，是露莎卡最本源的力量，也是唯一能压制星核侵蚀的存在。
“可惜，封印还没持续多久，星际和平公司市场开拓部的舰队就来了，他们的探测船扫遍了整个露莎卡后，就盯上了这种矿石，开始疯狂开採。
“由於公司贪婪地开採沧澜晶，封印开始鬆动，为了保住封印，伊沓人不得不找到当时的舰队指挥官维克托。
“她们告诉维克托，一旦沧澜晶被采空，封印彻底破碎，星核会吞噬整颗露莎卡。维克托一开始不信，只当是土著为了守护矿石编造的谎言。
“可直到他亲眼看见，自己手下的开採队员，因为触碰了被星核能量侵蚀的矿石，在短短几个小时里，身体就被疯狂生长的结晶彻底吞噬，连灵魂都被同化进了矿石里。”
“之后，他向上级发送了通讯，匯报了星核的存在，请求立刻停止开採並撤离露莎卡。
“可他等来的不是撤退的指令，而是挖空所有沧澜晶矿的命令，至於舰队人员的伤亡、星球生態的崩塌，指令里只字未提。
“维克托终於看清了，他效忠的公司只在乎利益，他所在的舰队，从踏上露莎卡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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