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不行
夕阳的金辉洒在星落海的海面上，將翻滚的浪涛染成一片暖橙。
远处的海平面与天际线交融，晕开一层朦朧的霞光。
黑帆船队缓缓驶入这片海域，船帆上的墨色在余暉中泛著暗光，与周围的景致形成鲜明的对比。
伯恩扶著甲板的栏杆，目光缓缓扫过这片传说中的海域。
与露莎卡其他海域的汹涌不同，星落海异常平静，偶尔有几缕细碎的银光从水中闪过，那是浅层海域的萤光生物在游动。
“这里就是星落海了。”
赫尔德走到他身边，独眼望著海面，语气中带著几分敬畏.
“再过两天，等到满月升起，荧海草就会浮出水面，到时候整片海域都会被淡蓝色的微光覆盖，像撒了一整片星辰，那是露莎卡最动人的奇景。”
接下来的两天，伯恩几乎每天都站在甲板上，目光不离海面。
赫尔德偶尔会给伯恩讲一些关於星落海的传闻。
这片海域在灾变前，曾是露维尔人祭祀母神的圣地，每到满月之夜，族人们都会来到海边，献上最珍贵的海產，祈求母神的庇佑。
不知不觉，两天过去了。
终於，满月之夜来临了。
一轮皎洁的满月悬掛在夜空，月光洒在海面上，將整片星落海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银光之中。
就在这时，水下突然泛起无数淡蓝色的微光，荧海草顺著海浪的节奏，缓缓浮出水面，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海域。
远远望去，就像一片散落的星辰，美得令人窒息。
海风渐渐柔和下来，带著荧海草淡淡的清香，拂过黑帆的船舷，也拂过伯恩的脸颊。
想必，再过不久，那位传闻中被赐福的玛婭婆婆，应该就快要出现了。
赫尔德站在他身旁，独眼微微眯起，神色比平日里更为凝重。
他抬手示意船员们保持安静，整个船队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唯有海浪拍打船身的轻响，与荧海草微光闪烁的细碎光晕，构成了一幅静謐而神秘的画面。
就在这时，瞭望台上的船员，似乎发现了什么，呼喊道：“船长，东南方向发现一条小船正在靠近。”
两人同时转头，顺著船员指向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小船正缓缓驶来。
这船的大小，跟伯恩之前驾驶的幽影號差不多。
船体是用打磨光滑的巨鱼骨拼接而成，船身刻满了细密的海浪纹路，与赫尔德手中的船牌纹路隱隱呼应。
船帆是淡蓝色的薄纱，在月光与荧海草的微光中，泛著近乎透明的光泽，仿佛与这片海域融为一体。
小船行驶得异常平稳，哪怕是细微的浪涛，也没能让它有丝毫晃动，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托举在海面上。
隨著距离不断拉近，伯恩渐渐看清了船上的身影。
那是一位满头白髮的老妇人，她的眉心处有一道水滴状的印记，与赫尔德描述的一模一样。
当黑帆的旗舰与玛婭婆婆的小船相距不足百米时，赫尔德率先开口：“玛婭婆婆，晚辈赫尔德，带著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冒昧打扰了。”
玛婭婆婆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低著头採摘著荧海草。
她的指尖划过荧海草的叶片，那淡蓝色的微光便顺著她的指尖，轻轻流淌，仿佛有生命一般。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自光扫过赫尔德，最后落在了伯恩身上。
那目光没有敌意，却带著一种审视，仿佛能看穿伯恩的来歷，看穿他心底的执念与秘密。
伯恩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没有主动开口。
他知道，面对这样一位被水灵赐福的老人，任何贸然的追问，都只会引起她的反感。
玛婭婆婆看了伯恩许久，才缓缓开口：“这位天外来客，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深海的气息，还有不属於这里的执念。你来星落海找我，是为了水朽苍都，对吗？”
哈？
一开始，伯恩还有些忐忑，不知该怎么开口。
可没想到，这位玛婭婆婆竟然这么直接，上来就將他的自的给爆了。
这下，倒是让伯恩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一旁的赫尔德也愣了下，他没想到玛婭婆婆会如此直白，连忙上前一步打圆场：“那个玛婭婆婆，伯恩先生他————”
玛婭婆婆抬手打断了赫尔德的话：“赫尔德，你別误会，我只是確认一下罢了，这位天外的旅人，我说的对吗？”
伯恩深吸一口气，坦言道：“玛婭婆婆，您说得没错，我的確是为了水朽苍都而来。”
玛婭婆婆的目光在伯恩脸上停留了许久，眉心的水滴印记微微闪烁，像是在与海浪低语，又像是在审视伯恩说的话。
海风渐渐放缓，荧海草的微光愈发柔和，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平静的海面上，与满月的银辉交织在一起。
赫尔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玛婭婆婆的决定，將直接决定伯恩能否找到水朽苍都。
就在赫尔德想要再次开口，为伯恩说几句好话的时候，沉默许久的玛婭婆婆再次发话。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伯恩和赫尔德耳边炸开。
赫尔德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万万没想到，玛婭婆婆竟然会如此轻易地答应。
要知道，以往哪怕是船邦人提及水朽苍都，都会被她冷漠地拒绝。
伯恩也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说：“玛婭婆婆，我没听错吧，您真的愿意告诉我水朽苍都的位置？”
玛婭婆婆缓缓点头，指尖轻轻捻起一株荧海草，淡蓝色的微光在她掌心流转，像是握著一捧细碎的星辰。
“是的，你的诚意我已看到，上船吧，我会带你前往水朽苍都。”
见伯恩竟然这么容易就达成了目的，一旁的赫尔德一脸激动地说”玛婭婆婆，您可不可以也捎上我，其实我也对水朽苍都很是神往。”
玛婭婆婆转头看了眼赫尔德：“很抱歉，只有这位天外来客得到了水灵的认可，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