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骤然鬆弛下来,那股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將每一个人吞没。
云錚站在北区指挥部门口,手里握著灵能通讯器,听著各据点传来的匯报。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朝身后的几位长老点了点头:“確实结束了。裂隙內所有区域的凶兽活动都已恢復正常,没有发现大规模聚集的跡象。”
大长老云伯渊从通讯器中传来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如释重负:“通知下去,各据点轮换休整,加强警戒但不必过度紧张。召集所有外援和本族主要武者,明日正午在北区集中,清点伤亡,分配战利品。”
“是。”云錚应下,放下了通讯器。
而当伤亡清点的名单最终匯总到云伯渊手中时,他沉默了很久。
熔金矿渊这一战,云家损失了十一位五阶武者,以及大量四阶三阶的族人和外援,总计阵亡者超过一百人。
这对於一个中等规模的家族来说,几乎是伤筋动骨的代价。
但相比裂隙失守、凶兽涌出后可能造成的更大灾难,这个结果已经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
第三日,裂隙入口外的临时营地內,云家举行了简短的祭奠仪式。
阵亡者的名字被一一念出,火炬在营地中央燃起,灵能化为点点流光,融入矿脉上方的天空之中。活著的人站在火炬前,沉默而肃穆。
仪式结束后,云伯渊將陈景天单独请到了营帐中。
陈景天跟著他走进营帐时,云伯渊已经坐在主位上,面前摆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
他伸手示意陈景天在对面落座,目光带著复杂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放缓了几分:“景天,你跟我实说,兽潮背后的东西,是你解决的?”
陈景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否认:“有人在大阵背后操控兽潮,想利用血祭凝练血灵子。我把他解决了,阵也破了。”
云伯渊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灵戒,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这是之前许诺你的那一份矿物,加上额外的谢礼。你应得的。”
陈景天看了一眼灵戒,没有推辞,收了起来。
营帐外,阳光透过矿脉上方的裂隙斜斜地照进来,在尘埃中拉出一道道金黄色的光束。
远处,倖存下来的武者们正在收拾行装,准备离开这片炽热而残酷的土地。
云蝶等在营帐外不远处,看到陈景天走出来,快步迎上去,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结束了?”她问。
“结束了。”陈景天低头冲她笑了笑,“回家。”
........
润泽御府的主臥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的灵能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陈景天靠在床头,手臂揽著云蝶的肩膀,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享受著这一刻的温存。
云蝶伏在他胸口,脸颊贴著他温热的肌肤,长发散乱地铺了满枕。
她的呼吸还有些不匀,指尖在他锁骨处漫无目的地画著圈,偶尔轻轻吸一下鼻子,像是要把这趟分別的味道都嗅进心里。
“景天哥哥......”她开口的声音带著刚哭过不久的鼻音,软得一塌糊涂,“你在裂隙里的时候,我天天睡不著觉,闭上眼就想到你在跟那些凶兽拼命。你再这样一个人去冒险,我......”
陈景天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手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这不是回来了么?完好无损,一根头髮都没少。”
云蝶抬手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少贫。我认真的,下次再有这种危险的事,你至少得带上我。我虽然修为没你高,但好歹也是四阶武者了,给你打打下手总行吧?”
“好,下次带上你。”陈景天笑著应下,指尖绕著她一缕髮丝把玩,“不过前提是你得好好修炼,把修为再往上提一提。等你到了五阶,我进什么裂隙都带著你。”
云蝶在他怀里拱了拱,闷声道:“那说好了。我会努力的。”
陈景天的手掌顺著她的背脊滑到腰间,微微收紧了些,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云蝶顺从地缩进他怀里,两条手臂环住他的腰,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仰起脸来,眼底还带著水光,却已经漾开了一丝狡黠的笑意:“对了,你那个血灵子打算什么时候炼化?”
“不急。”陈景天低头看她,“先陪你几天再说。”
云蝶嘴角翘起来,撑起身子凑上去在他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带著得意的笑:“这还差不多。”
两人又闹了一阵,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云蝶才终於消停下来,伏在他身侧沉沉睡去。
陈景天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自己却没有急著入睡。
他靠在床头,闭目內视,感知著储物戒指中那枚血灵子散发出的稳定而温润的灵能波动。
这东西確实珍贵,但炼化血灵子需要相当长的静修时间和充足的精神力储备,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事。
他打算先把云家那边的事彻底收尾,再陪几位妻子安稳地待几天,等状態调整到最佳,再找个闭关的时间专心炼化。
灵能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陈景天侧身躺下,將云蝶圈进怀里,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窗外夜风轻拂,庭院的夜灵花在月色中悄然绽放。
........
几日的温柔乡让陈景天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
陪云蝶散步、与苏清月下厨、抱温竹清在庭院里晒太阳、甚至还抽空去山海珠里见了见莉莉婭。
这几日他没有修炼,没有琢磨武技,纯粹地享受了一段难得的閒暇时光。
第七日清晨,陈景天起了个大早。
他独自走进修炼室,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合拢,隔音法阵和灵能屏蔽法阵逐一亮起,將这一方空间彻底隔绝於外界。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了整整一个时辰,让体內的灵能在经脉中运行了九个完整的大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