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初祖人皇,这个红鼻子是你掉的嘛?
初祖人皇一句话吐出,人皇殿內忽的吹起萧瑟秋风。
秋风飞旋间,秦牧和灵毓秀神色一黯,心中神伤,脚步也不由自主慢了下来,乃至於彻底停顿。
李镜感受著萧瑟秋风中蕴含的意境,不由得咂舌一声。
初祖人皇成名神通,天地印法。
以自身为天地心,屹立在崩塌的天地之间,皆天崩地裂之力,岿然不倒,而天崩地裂之力则化作我之力!
同时,这印法中蕴含著初祖人皇的精神意念—他作为亲眼目睹开皇时代崩塌之人,眼看著亲友死去的死去,离去的离去,孤苦伶仃只剩一人,要孤身扛起这天地却深感无力的感觉。
他看看黯然神伤的少年少女,转身与初祖人皇隔空对望。
“初祖,你这就不地道了哎!”
李镜咂舌道:“堂堂初祖人皇,竟然对小孩子暗下毒手,你怎么好意思的!”
“只是想要和你多聊几句而已,他们不会有什么大碍,只是会沉浸在我的意境中,神伤一段时间罢了。再者,你也知道我是你的长辈,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就要直接离去?”初祖人皇眉头微皱,淡淡开口。
他的身上縈绕著一股黯淡气氛,不管是谁看了他,都会被他身上的气氛所感染,心中触动之下,回忆起过往悲愴,从而神伤。
“我再问你一遍,你的志向和目標是什么。”
初祖人皇双手背负在身后,李镜看了眼秦牧和灵毓秀,默默嘆气一声。
他就知道,过来上个坟绝对会碰见这个老登。
最可气的是,这老登就给他爆那么一丁点金幣不说,还打算为难他。
李镜张开洞天,收走秦牧和灵毓秀后,开口道:“当今之世,延康变法如火如荼,正值关键时刻,我作为天圣教主自当全力扶持!塞外草原圣地楼兰黄金宫被我打断脊樑,收服塞外之地指日可待!西土真天宫被我覆灭,唯一有资格重建圣地的熊家母女在我手中,西土之地也是我囊中之物!稍加时日,延康便可一统天下。”
“而我手握成神法藉此拿捏天下英雄,再度推动变法,改变这不公的世道。等一切都得以统筹,我便会召集能人异士,直往太皇天寻取神境功法,为延康变法添砖加瓦!”
“最后,便是杀上天去,先把这虚假天幕撕碎,再上域外天庭。”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李镜说到最后,其堂皇霸道之气势一扫人皇殿內的秋风萧瑟,让初祖人皇露出惊讶之色。
“你刚出及冠,便有如此志向,倒是让我惊嘆!”
“那你呢,初祖?”
李镜双臂抱胸,问询出声。
初祖眼神黯淡下来,道:“我没有你那么远大的理想,我已经被岁月和敌人磨平了,你还年轻,你还有衝劲干劲,而我只是一个心灰意懒的老头子。迟早有一天,岁月会磨平你,敌人会磨平你,到那时,你来到人皇殿,就会像其他人皇一样留书,將自己的失败写成书,期待后人做到你做不到的事情。”
他的声音有些冷淡,话语也变得残忍。
“你是一个失败者,就像他们一样,你会安安静静地搭一个草庐,你坐在草庐中万念俱灰,你不想你的继任者重走你失败的道路,但人皇的责任会让你不得不寻找一个传人。
草庐中的你会流下悔恨的泪水,你会怨恨你敬重的师父,你会为自己刻碑,碑上书写你的失败。”
他冷笑道:“你会觉得你不配有坟墓,不配去见列祖列宗,然后你会咽下最后一口气,就像草庐中的那些枯骨一样!”
李镜眉梢微挑,若是让外界的人知道初祖人皇是个网抑云的话,恐怕会惊掉下巴。
初祖冷冰冰道:“你还要做人皇吗?我告诉你一个残忍的事实,这个世间,根本没有人皇!”
他的声音冷酷至极:“当年我从大灾劫中搭救出各族,我便已经知道我是一个失败者!我搭救他们,是因为我软弱,我见不得这些凡人,见不得这些种族死在我的面前。但是,我只是一个逃兵!”
他哈哈大笑,指著人皇殿外那雾气中的无数坟冢,大声道:“我是这片战场上的逃兵,我在逃亡的时候想到的只是远离这片地狱!我逃走了,没有与他们一起战斗,我独自逃走了!我后来无数次想倘若我留下来会怎么样?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和他们一样,变成尸体!”
他笑得有些癲狂:“是的,他们死了,我活下来了,变成了世人心中的人皇!世人敬重我,因为我带著他们来到可以让他们活下来的地方,那又如何?我只是將他们变成了囚徒,整个天都是假的,都是一个大囚笼,是一个逃不出的监狱,所有人都是囚笼中的囚徒!我並没有带他们逃出去,我只是將他们送入了诸神的牢狱之中!”
“人皇?哈哈人皇!这世间根本没有人皇!”
他怒髮衝冠,踏前一步,逼近李镜,恐怖的气势將李镜笼罩在內。
“所以,丟掉你那可笑的幻想吧!放掉你心头的负担,你不是人皇,自始至终,人皇就是假的,只不过是將世人送入诸神囚笼的凶手!”
初祖人皇的气势和言语压迫虚空,引得空间出现轻微变形,李镜眼前一切好似凹面镜中的事物,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拉伸。
“那什么!”
李镜举起手,道:“初祖,能容我先说一句话吗?”
初祖人皇气势微滯,冷哼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就是想说......”李镜眼神游移一阵后,挠了挠鬢角,嘿嘿訕笑道:“就是......那什么......有没有可能.....我不是当代人皇,所以你跟我说的这些,其实没有多大的意义。”
“你说你不是人皇?”人皇初祖皱起眉头,不快道:“怎么!先前你说的那些远大志向,还有你的目標,难不成都是糊弄我这个老头子的!你若不是当代人皇,又岂会有这等宏大愿景?”
“因为我是天圣教主呀!”
李镜解释道:“天圣教......魏隨风开闢的天圣教,你知道谁是魏隨风嘛?魏隨风是开皇四大天师中的樵夫天师的大弟子,而魏隨风跟隨樵夫天师学道后,继承了樵夫天师的志向,开闢了天圣教。”
“我天圣教的理念便是神为人用,纯任自然。所以,为了贯彻教旨和理念,我这个天圣教主是支持变法的,不但支持,还得亲自出手引导。”
“所以......”初祖人皇眼皮剧烈跳动,道:“你不是这一代的人皇?”
“不是,不是,不是!”
李镜摆摆手,道:“咱们俩一见面我不都说了嘛,第三十六代人皇是我家村长。他觉得八百岁正是奋斗的年纪,打算靠著成神法活出第二世,继续履行人皇的职责。”
“那你来这里......”初祖人皇只觉得一阵语噎,他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哦!”李镜挠挠头,憨厚笑道:“我就是来帮我家村长给他的祖师们上坟的,歷代人皇在酆都过的不怎么样,没香火没供奉,只能跑去你的五阳神殿蹭吃蹭喝。我作为晚辈,怎么能眼看著歷代人皇如此落魄,所以特地过来供奉祭拜。”
“我来的时候你没看见吗?”李镜指著自己一路祭拜过来的痕跡,道:“我烧了一座山的香烛纸钱还有祭品。”
“所以......”初祖人皇吞了口唾沫,脸色难看非常的同时,声音艰涩道:“我给一个不是我门下弟子的外人发了半天牢骚?”
“嗯嗯嗯!”
李镜用力点头,道:“虽然我很不想打击你,也很想保护一下你的顏面,可事实就是如此,我也没办法!”
“哎,这也难免的,不是吗?”
李镜摊开双手,一脸同情地道:“毕竟,您都活了两万多年了,妻子走的也早,和门下弟子也有一层厚障壁,没人交流,更没人沟通!心里有点牢骚怨念什么的,很正常!我很理解您,所以您千万別觉得难为情,也別觉得自己像个红鼻子小丑一样无地自容。没关係的,我能理解,真的!”
初祖人皇身子开始发抖,他的脸色变得铁青,极其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