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战利品?
李行舟袖袍里的手一松,没有愤怒的懟回去。
看看皮笑肉不笑的童贯,又望望大帐內二十多张面孔,每张面孔都露出贪婪,似乎急迫的想分战利品。
这一刻,李行舟才清楚童贯找自己过来的真实目的。
显然是盯上自己手中的资源。
方腊將金银珠宝和马匹輜重,全带到了无锡县城。
自己阻碍了辛兴宗。
並且,连夜动用民夫和灾民,以及各营的士兵,地毯式的搜刮,將所有马匹輜重聚拢在一起。
尤其是稀奇资源战马,严加看管,周围部署了两个营拱卫。
童贯赶来一口汤都没得喝。
当然,他们钱財或许劫掠很多,但方腊的骑兵全带到了无锡,也意味著战马也来到了无锡。
军队最渴望什么,无疑是战马。
帐內都看著一个人,所有將领都跃跃欲试的样子。
似乎隨时跳上来撕咬一口肉。
毕竟將领爱战马。
李行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展顏一笑,眾人顿时一脸希冀,竖起耳朵,都想听听战利品的数据。
“战利品……”
李行舟声音拉得很长,耸了耸肩,颇为无奈的吐出两字。
“没有!”
瞬间。
所有人脸色一沉,希冀之色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像吃了屎一样难受,没想到被当成猴给耍了。
纷纷瞪向李行舟,有几名將领当场低声骂了一句。
童贯脸上笑容一僵,在他看来,李行舟至少要拿出一点诚意。
毕竟仗不是一个人打的,在座的各位都有功劳。
但李行舟现在的態度,却是一毛不拔。
童贯心中不快,威胁道:“李经略,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欠妥?”
“没有不妥,我本就没有。”李行舟毫不退让的盯著童贯眼睛。
童贯眼睛一眯:“本帅受皇命,你虽说灭方腊有功,但如果没有我们,你灭得了方腊吗?其它本帅不管,战马全部拿出来,按军功分润。”
图穷匕见。
行辕里火药味十足。
大部分將领选择施压,如刘延庆、刘光世和王稟等將领,隔岸观火,不插手李行舟和童贯的斗爭。
李行舟耸耸肩,双手一摊:“没有,就是没有。”
童贯桌案上的手握成拳头。
“你想抗命?”
眾將全都一惊,纷纷看向童贯,没想到童贯会以势压人。
晨曦的阳光照进大帐,里面却死一般的寂静。
李行舟盯著童贯,过了片刻,喉咙发出低沉的声音。
“你是乱命,谁都敢抗。”
童贯冷哼一声,猛地一拍桌案,直接从位置上站起来,抬手虚空一指,极具威严的恐嚇道:
“你以为我这个统帅治不了你?”
“治我?”李行舟满脸严肃,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可以,你得问问我那一万弟兄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
卢俊义和林冲同时向前一步。
现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將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没有想到,李行舟敢公然和童贯对著干,直接中军大帐中对峙。
童贯的亲信都向前一步,候命的士兵纷纷拔出腰刀。
此时此刻,只要一动手,军中就是一场军事譁变。
童贯盯著李行舟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哈哈一阵大笑,绕过桌案时,抬手示意亲信和士兵收刀。
“都干什么嘛!自己人打起自己人来了?坐下,都坐下。”
他走到李行舟面前,面露微笑。
“李经略,你如果有什么想法,你可以写个条陈呈给我,待我稟奏官家,咱们再定,你意下如何?”
李行舟目视著童贯,知道童贯想玩什么鬼把戏。
害怕硬来,激起兵变。
童贯虽是统帅,统领著十几万大军,但內部並不是铁桶一块。
如果军中发生譁变,自然就落个治军无方的罪名。
不如忍耐一时,给自己安排个陷阱,让自己跳进去。
到时候在名正言顺弹劾自己,算盘珠子打得叮噹响。
还真是玩了一手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的把戏。
就在这时。
行辕门口忽然响起一记清脆的耳光,接著是囂张的骂声。
“臭丘八,敢拦本官,活得不耐烦了?给本官打。”
没多久,帐外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大帐里的將领面面相覷,全都一头雾水,不知谁这么囂张。
李行舟嘴角却翘起一丝笑容,因为他知道是谁。
所以,他不急著回答童贯,等著帐外那人进来。
很快。
帐外那人大摇大摆走进帐內,直接无视在场武將,甚至对童贯都颇为轻视,只是看李行舟时面露一丝畏惧。
来人正是白时中。
歷史上宣和六年会位居太宰兼门下侍郎的白时中。
朝中排名前三的大人物。
他对著童贯行一礼,看了看周围,满眼鄙夷之色,感觉只有李行舟的身份才配和他站在一起。
直接走到李行舟身旁站立。
“李大人,朱武告诉本官,你叫本官过来中军大帐,不知有何事?”
李行舟呆了一下,不由佩服朱武的洞察能力。
於是无奈嘆气道:
“这不,童帅要我拿出战利品,我没有,他还不相信,白大人,你可是京东西路转运使,可得为了我作证,我们都是进士出身,熟读经史典籍,战场这些人……有些蛮横,我这不是……”
白时中挑了挑眉,不是同情李行舟,是不爽这群臭丘八,竟然敢不尊重文官,这简直是大不敬。
天子都得让著自己等人,还能让一群臭丘八骑头上?
心中不由嘲笑李行舟的无能。
当即审视在场二十多名將领,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你们真是胆大,敢威胁李大人,李大人年轻,不知你们这群腌臢货色的德行,本官却一清二楚,怎么,胆大想造反,想学前朝的丘比?真是一群贼。”
他抬高自己时,不忘踩一脚李行舟,甚至连著童贯一起骂。
李行舟嘴角微微上扬,现在看白时中竟莫名觉得有几分顺眼。
虽然说话拉踩自己,但是无关紧要。
相比童贯刚刚的盛气凌人,他更喜欢白时中的囂张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