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西南附近点一里地,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林中,一名士兵飞快的穿过灌木。
“將军,西南田指挥负责的伏击点已经打起来了,反贼人数在三百人左右,其它方向的反贼,正在火速往那边驰援。”
“知道了!”
韩世忠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视野中各个方向的反贼,如同匯流一样向同一个方向匯聚过去,连隘口外观望的剩余反贼骑兵也动了起来。
按照计划,闻达带著五十骑兵会在隘口的出口位置,和追击的反贼作战,吸引后面反贼的支援,让他们快速进入隘口,然后自己人完成围杀。
身后的赵德胜皱了皱眉:“老韩,发信號吧,田指挥要是死在这里,李大人那边只怕是……”
他好意提醒了一下,因为他知道,李大人对田七重视。
如若因救援不及时,导致田七有个三长两短,李大人雷霆之怒下,这次负责伏击的人都会被清算。
韩世忠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回头看了眼赵德胜。
“如果这个田七连这点敌人都扛不住,也不值得培养,將来李大人要是怪罪,我顶著。”
说完,他继续观察反贼骑兵的动向,心中盘算推演,静静地等待时机,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狼王。
在他看来,反贼阴差阳错发现西南伏击点的田七等人,反而弄巧成拙,加快了反贼驰援的速度。
现在只要等反贼全进入隘口,便可一举吞下对方。
毕竟,战场总有取捨。
为了达成最初的战略预测,捨弃一些人是有必要的。
更何况有舍才有得的道理,韩世忠自然明白。
赵德胜咂吧一下嘴,无话可说,只得转身看向师父时迁。
却见师父双手枕於脑后,舒舒服服的躺在石头上,嘴里叼著狗尾巴草,腿翘著,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
“这……”
赵德胜有些无语,跳下石头,和那几名待命的游骑兵待在一起,等待著韩世忠发哨箭的命令。
韩世忠没有管他们,有李行舟的名头在这里压著,这伙兵將就翻不起浪来,更何况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反贼骑兵源源不断进入隘口,直到反贼最后一支百人骑兵衝进隘口。
韩世忠立刻抬起手一挥。
“射哨箭!”
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的赵德胜,立刻手脚忙乱的拉弓搭箭,对准天空,嗖的一声,箭矢破空。
刺耳尖锐的鸣笛声响彻隘口。
隨即,赵德胜和几名游骑兵,飞快的骑上马背,打马四散奔驰,每跑一段距离就朝天上射一支哨箭。
尖锐的爆鸣声四处迴荡。
韩世忠跳下石头,知道接下来就是惨烈的围杀。
走到战马面前,他不急不缓的解开拴住战马的韁绳,然后骑上马背,又缓缓拔出马背上的大砍刀。
“该结束了!”
……
一声声尖锐的哨箭响传来,西南的道路上到处都是反贼的铜锣声。
血水横飞的林间,嘶哑的喊杀遮盖了外边所有声响。
刀劈斧凿的激战仍在继续。
树林外人头涌动,长枪、斧头、长刀此起彼伏,叫骂不断。
最先衝进树林的一批反贼绝大部分倒在地上,残存的二十多名反贼挤成一团,在被各种武器围攻。
最外围有三名反贼的长刀弯曲,左侧一反贼著急忙慌举起左臂,试图用圆盾抵挡田七的铁骨朵。
显然。
这种圆盾格挡长刀和箭矢有用,面对破甲的铁骨朵,几乎是瞬间木屑四溅,木质的牌面支离破碎。
那反贼跟著一声惨叫,手臂骨几乎是粉碎性骨折。
又接连几锤猛砸,那反贼直接两眼开始翻白,口吐鲜血,神情迷糊,不久便是全身瘫软,往后面的反贼身上倒去。
旁边两个反贼咬著牙,举著藤牌苦苦支撑著,眼前这个官兵,凶狠得像一头山间猛兽,攻击快狠准,铁骨朵像雨点一般,藤牌被砸得开了口子。
惊恐之中,两人不得已反击,一个刚挪开藤牌,还没来得及挥砍,铁骨朵朝他脑袋猛砸而来,没有发出惨叫,身体一软直接瘫软在地。
另一人立刻又举起藤牌,拼命的往后撤退。
剩余的反贼一阵叫骂,都想著往树林外面退去。
田七大步追在最前面,左手的圆盾格挡著反贼的劈砍,右手铁骨朵对著最近的反贼脑袋横砸。
嘭的一声,那反贼的头盖骨瞬间凹陷,铁骨朵去势不减,又砸在树干上面,手臂粗的茶子树,立刻皮开肉绽,木屑横飞,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此时。
增援的反贼衝击树林,见到林间遍地的尸体,不由呆愣了一下,又见到第一批衝进树林的同袍,被官兵打得节节败退,人数更是所剩无几。
立刻怒不可遏,一声声暴喝炸开。
田七停了下来,看著反贼的援兵,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狰狞的刀疤轻轻抖动著,眼神凶狠。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士,田七没有埋头蛮冲。
而是立刻下达命令,让所有人合围过来,以他为中心,在林间铺开,以什为单位,用鸳鸯阵进行作战。
调整好队伍,田七又是一马当先,铁骨朵和圆盾被他扔了,取而代之的是双手持握的狼牙棒。
他在队伍最前面,步伐向前,目视著衝杀而来的反贼。
很快,两伙人又撞在一起,这次反贼学聪明了,前排全是披甲执锐的甲兵,拿著长枪乱捅乱杀。
突然。
一把斩马刀破空而来,斩在田七的胸口位置,拉出一条火星,沉重的刀锋劈弯了大片甲片。
田七胸口吃痛,顿时怒目而视,狼牙棒横著砸翻两人,鬆手,然后抓住斩马刀,猛的將反贼拽过来。
那反贼右手握著一把类似三棱军刺的武器,猛地朝田七的脖颈刺去,鐺鐺鐺的铁片碰撞声响。
田七立刻鬆开一只手,一把抓住反贼的右手腕,弄力一撇,只听咔嚓一声骨折,戴著头盔的反贼立刻发出悽厉的惨叫,拿著脑袋去撞田七。
田七眼神凶狠,抓住反贼的手,反手將那尖刺倒插进反贼的眼眶,血水顿时从面甲下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