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会粉碎你们所有妄想
“里卡多，在边路速度很快，接到了足球，能突进去吗，不，不行，阿维河后场人数太多了。”若昂的分析带著惊呼。
伊纳西奥的指令此刻发挥了作用。阿维河几乎所有的中后场球员都在玩命回追、收缩。
当里卡多·佩雷斯在禁区右侧边缘追上球时，他面前已经横亘著马塞洛和另一名补防过来的后腰佩莱，左后卫也在拼命回追封堵传中路线。
半场之內，瞬间聚集了五六名绿色身影。
人海战术。突破的空间被压缩到极致。
里卡多极其冷静，他没有强行下底或盲目传中。他先是作势向底线突破，骗得马塞洛重心移动，隨即一个急停扣球，横向內切。
这一下內切，立刻吸引了至少两名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向他靠拢，阿维河禁区弧顶右侧的防守阵型被微微扯动。
就在对方合围即將形成之际，里卡多眼角余光瞥见了中路一道快速插上的蓝色身影。
乃是麦卡利斯特。
他没有犹豫，脚尖一捅，將球从人缝中塞了过去。
球到了麦卡剎斯特脚下，位置在禁区弧顶外偏右。他接球、转身，动作二气呵成，目光如雷达般快速扫过前场。
奥斯梅恩在中路，被两名中卫如影隨形地贴著，举手要球，但他周围空间极小。
奥塔维奥从左侧肋部悄然前插，跑位飘忽。
科罗纳在右侧远端，暂时被盯住。
时间仿佛变慢。
麦卡利斯特的脑中迅速分析著局势。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阿维河的后腰佩莱如同一头髮狂的公牛，从侧后方凶狠地放铲而来。
他吃准了麦卡利斯特身材相对单薄，企图用一次蛮横的抢断终结这次进攻。
麦卡利斯特仿佛脑后长眼，在佩莱的鞋钉即將碰到皮球的剎那，右脚脚底將球轻轻向后一拉，同时身体灵巧地半转身，不仅躲过了这记危险的铲抢，还为自己贏得了半步的调整空间和更好的面向球门角度。
这个拉球转身，轻盈如舞蹈，却充满了欺骗性。
阿维河的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完全被麦卡利斯特面对球门的姿態和奥斯梅恩在中路的牵扯所吸引。中后卫罗德里格斯上前一步，准备封堵他给奥斯梅恩的直塞或可能的远射，中后卫马塞洛迅速靠近奥斯梅恩，显然不打算让他轻鬆接球。
传球给奥斯梅恩的线路，似乎已被封锁和预判。
然而，麦卡利斯特的右脚动了。他摆动小腿，脚腕有一个明显的向內扣的动作，摆腿方向明確指向奥斯梅恩所在的区域。
罗德里格斯立刻伸腿拦截，马塞洛也加紧了对奥斯梅恩的贴身。
但是，就在脚背接触皮球前的最后一瞬，麦卡利斯特的脚腕发生了极其隱蔽而快速的变化，从內扣变为外撇，接触部位从脚內侧变为外脚背。
不是推向中路的直塞，而是一记贴著草皮、带著轻微外旋的斜向撩传。
非常典型的德科式传球风格！
足球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绕过了防守队员的伸腿拦截，精准移动向一个无人区域。
而和麦卡利斯特传球心意神合的，乃是奥塔维奥！
这位年轻的巴西球员在此刻展现了桑巴足球赋予的灵性与扎实技术。他判断落点极准，在跑动中调整步点，用胸口將球向前轻轻一垫，顺势就完成了停球和向禁区的切入。
马塞洛再想转身补防，已然慢了半拍。
奥塔维奥带球杀入禁区左侧，面对出击封堵近角的老门將卡西奥，他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巴西人的冷静在关键时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先是一个向右沉肩的假动作，引得卡西奥重心微微偏移，隨即左脚脚弓迅速一推。
射门角度並不大，但推射的力道和角度控制得妙到毫巔。足球紧贴草皮，从卡西奥伸出的脚和近门柱之间那狭小的缝隙中疾窜而过。
卡西奥尽力下地，指尖却徒劳地划过空气。
“唰！”
清脆的触网声，在这一刻，响彻了骤然陷入死寂的阿尔科斯球场。
球，进了！
“g000000al！奥塔维奥，第八十九分钟，绝杀，不可思议的绝杀！少一人作战的波尔图，在最后时刻完成了反绝杀！3：2，穆扬的搏命换人，麦卡利斯特充满想像力的助攻，奥塔维奥冷静的终结！这是一次完美的团队进攻，一次將战术、勇气、技术与决断力结合到极致的绝杀！”若昂的解说声嘶力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进球后的奥塔维奥愣了一秒，似乎不敢相信，隨即疯狂地冲向角旗区，滑跪庆祝，仰天长啸，所有波尔图球员，包括门將卡西利亚斯，都如同蓝色潮水般涌向他，相拥而庆。替补席上的球员和教练们也冲入了场內。
穆扬在场边，终於再也抑制不住，他双膝微屈，用力地连续挥拳，发出一声压抑了整场的怒吼。
年轻的面庞闪耀得意光芒。
伊纳西奥呆若木鸡，手中的水瓶无力地滑落。看台上，山崩海啸的欢呼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客队看台那一小片蓝色在疯狂地跳动、嘶吼。
从2：0到2：2，再到3：2！
在少一人、遭遇不公判罚、最后时刻被扳平的绝境下，波尔图这条伤痕累累却斗志昂然的巨龙，用最不屈的方式，將毒虫的反扑，连同那些盘外招的算计，一併狠狠踩在了脚下。
穆扬脸上的激动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迅速冷静，向球场內怒吼：“退防！
全部！回到位置！奥斯梅恩，你也回来！堵住中路！”
他的吼声震醒球员，没有时间庆祝，比赛还剩最后几分钟，阿维河必定会发起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反扑。
波尔图的球员们瞬间收敛笑容，如同潮水般退回己方半场，阵型在奔跑中再次急速收缩，变成了一个近乎极致的6—3—0，奥斯梅恩都不在锋线上，而是充当后腰。
波尔图的半场，此刻化为了蓝色的钢铁丛林。每一个空间都被填满，每一次传递都面临拦截。
阿维河球员眼中带著血丝，传球却越发急躁和缺乏章法。塔瓦雷斯的长传失去了准星，格德斯在肌肉丛林中迷失，阿米尔顿的突破一次次撞上铜墙铁壁。
时间在一次次成功的防守、一次次將球踢出边线、一次次合理的战术犯规中飞速流逝。
阿维河的攻势看似凶猛，实则雷声大雨点小，始终未能真正威胁到卡西利亚斯把守的球门。
当最后的伤停补时结束，三声长哨响起。
“嘀—嘀—嘀——！！！”
比赛结束！波尔图3：2阿维河！
联赛十三连胜！
终场哨响的瞬间，一直紧绷著神经的穆扬，再也抑制不住，他猛地冲入场內，双膝跪地，在湿滑的草皮上滑行了一段，隨即被狂喜的球员们彻底淹没。
“我们贏了！我们他妈的贏了！”达尼洛·佩雷拉一把抱住穆扬，激动地大吼。奥斯梅恩、奥塔维奥、麦卡利斯特————所有球员都围了上来，一同相庆。
这场胜利，来之不易。在裁判明显偏颇、对手动作粗野、己方被罚下一人、
最后时刻被绝平的多重逆境下，硬生生抢回来的胜利。这场胜利带来的宣泄感和成就感，甚至不亚於战胜热刺、葡萄牙体育那些星光熠熠的强敌。
这是属於斗士的胜利，是属於不屈精神的加冕。
穆扬庆祝完毕后，来到了赛后的混合採访区。
第一个问题来自葡萄牙《球报》的记者：：“穆扬教练，恭喜获胜。在少一人且遭遇诸多困难的情况下逆转绝杀，您现在的感受如何？最后时刻换上麦卡利斯特的决定堪称赌博，您当时是怎么想的？”
穆扬回答道：“我首先为我的男孩们感觉到异常骄傲，比赛很艰难，各自因素都对我们不利，但是我们挺住了，用最男人的方式贏得了胜利。”
“至於派上麦卡利斯特，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们需要关键的创造力，他做到了，奥塔维奥也做到了，这是一场团队式胜利。”
“您如何评价今天裁判的执法表现？”《记录报》的记者拋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穆扬的笑容也瞬间消失：“执法表现？我想在场的每一位，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开场对粗野犯规的纵容，到那次明显误判给赫雷拉的红牌，再到各种双標的黄牌————今天的裁判组，他们的表现，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失误或尺度问题来形容。”
“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別有用心的表演！目的就是为了平衡一场实力悬殊的比赛，为了给某些不希望我们一骑绝尘的人，製造一点可笑的爭冠悬念！”
他几乎是指名道姓了：“我不知道这是裁判个人的领悟，还是得到了来自更高层面的某种暗示。但我想说，如果葡萄牙足协內部，真的有人因为惧怕波尔图夺冠，而要用这种明目张胆、骯脏卑鄙的小动作来干扰比赛，企图保持所谓的联赛悬念————”
“那么请他们听好了一—你们的算计，你们的盘外招，只会让我们更强大，更团结，更飢饿！今天这场胜利，就是最好的回答！如果有人真的那么怕我们夺冠————”
言至此，他微微抬起头，直视摄像机，仿佛直视幕后黑手。
“那么我们，会在剩下的日子里，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粉碎所有可笑的爭冠悬念，这个冠军，我们拿定了。耶穌也留不住，我说的！”
话音落下，採访区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更猛烈的骚动和闪光灯。穆扬没有再回答任何问题，转身，留下一个挺拔而决绝的背影，走向更衣室通道。
但这番言语，毫无疑问激起千层浪。
这番火药味十足的宣言，最先引发的是更衣室里球员的共鸣。
“头儿说得太他妈对了！”达尼洛·佩雷拉一边用冰袋敷著红肿的小腿，一边激动地挥著拳头，“那裁判就是带著任务来的！从头到尾都在针对我们！”
“赫雷拉那个红牌，我现在想起来都噁心！”奥斯梅恩灌了一大口水，愤愤不平，“那傢伙演得那么假，他居然真掏牌了！”
更衣室里群情激昂。球员们踢得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穆扬那番毫不避讳、直指黑幕的猛烈抨击，不仅说出了他们的心声，更让他们感觉到一种被主帅全力捍卫、並肩作战的强烈认同感。
原本可能因艰难比赛和爭议判罚產生的些许沮丧，此刻完全被一种“我们是一体的，我们对抗了全世界”的激昂情绪所取代。
穆扬的形象，在他们心中不再是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战术大师，更增添了一层敢於为球队仗义执言、不惜对抗权威的斗士色彩。
隨后，在混合採访区，当记者將话筒对准老门將卡西利亚斯时，这位一向以沉稳、顾全大局著称的传奇，也罕见地表达了明確的態度。
“是的，我听到了穆教练的话。”卡西利亚斯的面色平静，“作为一名经歷了无数场比赛的老將，我必须说，今天场上发生的一些判罚，確实令人费解。”
“裁判的工作非常困难，需要瞬间做出判断。但一场比赛中，如果多次出现对一方明显不利的关键判罚，尤其是那种改变比赛人数平衡的决定，那么这就超出了失误”或角度问题”的范畴。这会影响比赛的公正性，也是对场上拼搏的球员们极大的不尊重。”
“我们贏得了一场极其困难的胜利，但过程本不该如此充满爭议与不公。”
卡西利亚斯老成持重的批评，加上穆扬那番近乎宣战的激烈言论，如同两把利剑，狠狠刺穿了某些人试图维持的遮羞布。
里斯本，葡萄牙足协总部的一间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足协纪律委员会的一名高级官员脸色铁青，將手中的报纸狠狠摔在桌上，报纸头版正是穆扬怒目直视镜头的特写，標题触目惊心：《穆扬炮轰足协：骯脏算计，冠军我拿定了！》
“无法无天！这个中国人，他以为自己是谁？！”官员的咆哮在房间里迴荡，“公然指责裁判，影射足协操纵比赛？这是对整个葡萄牙足球权威的挑衅！
是誹谤！”
旁边另一名官员皱著眉头：“他的话確实过分，直接指控我们有小动作，这影响太坏了。媒体都在大肆报导，舆论对我们很不利。”
“不利？那就让他们看看，挑战权威的代价！”摔报纸的官员猛地拍了下桌子，“禁赛，必须禁赛！下一场联赛，不许他出现在教练席！罚款，重重的罚！
要让所有人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规则，必须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