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萌抓起自己的毛笔，学爸爸的样子蘸了墨，屏住呼吸往下写。
她的手腕还没什么力气，控制不住笔的走向，一撇倒是下去了，但是太长太粗，收不住，
拖出去好远，紧接著那一捺又没压下去，轻飘飘地带过，整个字看著歪歪扭扭的。
她自己看了一会儿，不太满意，“噗”地吹了口气，把纸上的墨吹了吹。
“还行，”陈峰说，
“第一次写成这样不错了。这次注意，撇不要拉那么长，到这儿收住。捺要压下去，出锋要快。”
小萌又写了一撇，这一下短多了，但是捺又压得太重，墨洇开了一小片。
陈峰伸手帮她扶住笔桿，“握笔別太紧，太紧了手会抖，你看，放鬆一点，让笔自己走。”
第三遍好了一些。
第四遍又进步了一点。
到第五遍的时候，那个“人”字虽然还谈不上好看，但结构是稳的，撇和捺的比例对了，立在纸上至少能让人一眼认出来。
小萌写完第五遍，自己端详了一会儿，嘴角翘起来了。
“爸爸，这个写得还行吧？”
“进步很大。”陈峰点点头，把她的纸拿起来，搁在桌角晾著。
江映雪洗完了碗，擦著手走到书房门口，看见小萌正踮著脚看她自己写的字，陈峰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
书房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父女俩身上，一个低头看纸，一个仰头问话，那画面安静得让人捨不得出声。
她靠在门框上，没进去。
“妈妈你看！”小萌发现她了，把纸举起来朝她晃，“我写的，人！”
江映雪走进来，弯腰看了看纸上的字，认真地点了点头。
“写得真好看，比妈妈小时候写的好。
妈妈小时候写『人』字，撇和捺都分家的，老师说我写的像两条腿劈叉。”
小萌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纸都抖起来了。
“妈妈好笨！”
“是呀，妈妈笨，所以小萌聪明呀。”
又练了差不多一刻钟，小萌的笔画比刚开始稳了不少，虽然还是会偶尔失控，但已经找到了点感觉。
陈峰看她眼皮开始打架了，打了个哈欠，才放下笔。
“行了，今天到这儿，洗澡睡觉去。”
小萌乖乖放下笔，从凳子上跳下来，拉著他往外走，走到客厅又折回去，
把那张写了“人”字的宣纸小心翼翼地捲起来，塞进自己的书包里，才放心地去卫生间。
卫生间里陈峰把浴霸打开，调好花洒的水温，用手背试了好几次，觉得不烫不凉才让她站到水下面。
小萌自己脱了衣服叠好放在旁边的架子上，踩著防滑垫上的小板凳，仰著脸让水冲在脸上，眯著眼睛甩了甩头髮上的水珠。
沐浴露她自己挤，挤了一大坨，往身上抹的时候泡沫多得往下淌。
她两条胳膊够不到后背，转过去对著陈峰说“爸爸帮我搓一下后背”，陈峰就在她背上抹了两把，又顺手帮她把脖子后面没冲乾净的泡沫衝掉。
洗完擦乾，用大浴巾把她裹成一团，抱回房间。
她钻进被窝，只露一颗脑袋在外面，眨巴著眼睛，睫毛上还掛著没干的水汽。
陈峰在床边坐下，轻轻拍她的后背，嘴里哼著那首老掉牙的调子，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拖得软软的，像哄一只小猫。
小萌的眼睛慢慢地合上，又睁开一条缝看他一眼，再合上，呼吸变深了，小胸脯一起一伏，越来均匀。
陈峰停下来，看著她的睡脸，脸蛋泛著刚洗完澡的红润，嘴角还微微翘著，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关了顶灯，只留著墙角那盏小夜灯，昏黄的光刚好够他看见路。
退出去的时候门锁“咔嗒”一声轻响，他拧著把手把它旋迴去，儘量不发出声音。
主臥里江映雪已经把两套睡衣叠好搁在床上了，看见他进来，她弯了弯嘴角，拿起其中一套递给他。
“走吧，一起洗。”
陈峰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压低声音笑她：“最近是不是洗鸳鸯上癮了？每次都等著我。”
江映雪耳根一下就红了，扭头往卫生间走，嘴里甩出一句“你爱洗不洗”，脚底下却走得慢悠悠的，分明在等他跟上来。
陈峰两步就跟上去，从后面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贴著耳朵“別走別走，我最喜欢跟老婆一起洗了。”
卫生间里热气很快起来了，镜子蒙上一层白雾，什么都看不清。
陈峰的手指搭在她睡袍的系带上，慢慢拉开，她低著头，自己解扣子解了半天，越急越解不开，最后还是他伸手帮她解的。
两人面对面站著，中间只隔著一掌宽的距离。
他先开了花洒，站在水下面试了温度，然后朝她伸手。
她走过去，两个人一起站在水柱中间，温热的水从头顶倾下来，顺著肩膀、胸口、腰线往下淌。
他挤了沐浴露在手心里搓开，满手的泡沫从她肩膀开始抹，沿著手臂一点一点往下，大拇指在她肩窝里打著圈按了按。
她闭著眼靠在他身上，后背贴著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皮肤传过来，一下一下，很有力。
他洗得很慢，每一寸都照顾到了，连指尖和脚踝都没漏掉。
换她给他洗的时候，她的手指没那么利索，搓得有点笨，但很认真，从肩膀到后背到腰侧，一寸一寸地打著转。
洗完擦乾，两个人穿上內裤，陈峰先坐在床边拍了拍床沿。
江映雪趴下来，脸侧著埋进枕头里，头髮散在背上还没全乾。
他跨坐在她腰侧，双手从肩膀开始按，拇指沿著肩胛骨的內缘一点一点推过去。
他按的地方都是穴位，力度拿捏得很准，不轻不重，刚好按到酸胀感最深的地方。
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哼，整个人都松下来了。
按完后背，他拍了拍她后腰让她翻身。
她转过来仰躺著，他先从手臂开始，从手腕揉到肩膀，然后是腹部，手掌整个贴上去打著小圈，力道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