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是不是觉得大明这一波贏麻了?是不是觉得嘉靖那首御製诗简直是千古一帝的標配配置?”
朱迪钧站在大屏幕前,听著直播间里一片讚嘆和高潮的弹幕,嘴角却扯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冷笑。他一把抓起黑板擦,极其粗暴地把白板上安南的地图和那首霸气的御製诗全部擦得乾乾净净。
“装逼一时爽,全靠运气扛!”朱迪钧的双手死死撑在讲台上,眼神在红色的灯光下显得极度冷酷,
“毛伯温用五十万虚假大军的极限施压,嚇跪了安南权臣莫登庸,不费一刀一剑收復了安南。但这特么根本不是大明的军威有多强,这是大明国运透支了最后一点运气换来的奇蹟!”
他在白板上重重画下了一个横跨整个大明北方的血色箭头。
“除了嘉靖和毛伯温在南方赌命!北方的边境线上,根本没有閒著!就在南方搞极限施压的同一时间,大明北疆的火药桶,已经开始发生极其惨烈的连环爆炸!”
屏幕轰然切换,一幅狂风呼啸、黄沙漫天的长城防线图砸在全网观眾眼前。
“家人们,我们把视线拉回北方!之前我们说过,陕西三边总督刘天和在嘉靖十五年的黑河墩大捷里,用独轮战车把蒙古右翼首领吉囊的十万铁骑给打回了草原。你们是不是觉得吉囊元气大伤,大明北方可以安稳几年了?”
朱迪钧的眼底透著化不开的讥讽。
“错!大错特错!吉囊是退了,但他损失的只是一些皮毛,蒙古骑兵主力的有生力量根本没有被全歼!这头草原恶狼退回去舔了舔伤口,转头就盯上了大明更致命的软肋!”
两个血红的大字在地图上疯狂闪烁——【宣府】!
“宣府是什么地方?大明九边重镇之一!是京城北京最核心的西北大门!宣府一旦被突破,蒙古人的铁骑距离大明皇城的龙椅,就只剩下几天的脚程!”
朱迪钧抓起红色马克笔,在宣府的位置上狠狠戳了一个叉。
“就在黑河墩大捷之后的短短几个月!吉囊重整旗鼓,再次捲土重来!他敏锐地察觉到大明朝廷的注意力全被南方的安南局势给吸走了,立刻发动了极其致命的突袭!”
“六月!骄阳似火!吉囊的大军直接绕过了大明的坚城堡垒,发挥了蒙古骑兵极其恐怖的机动性,强行突入宣府防线!”
屏幕上,无数挥舞著弯刀的蒙古骑兵犹如黑色的潮水,疯狂切割著大明的阵线。
“大明官军在野战中面对这种洪流,劣势彻底暴露无遗!没有城墙的保护,没有独轮战车的掩护,边军在平原上被蒙古骑兵单方面屠杀!而在这一战中,大明的一位前线指挥官,站到了最后!”
一个名字被重重砸在公屏上——【赵鏜】!
“指挥赵鏜!他在宣府防线上死战不退!带著手底下那帮装备极其低劣、可能连饭都没吃饱的军士,用血肉之躯去填补蒙古人撕开的缺口!最后,全军覆没!赵鏜当场战死,壮烈殉国!”
大明某一个平行洪武时空。
朱元璋死死盯著天幕上赵鏜的名字,乾枯的双手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好男儿……咱大明的武將还有敢战死沙场的种!”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御案上,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般的嘶吼,
“野战为何如此拉胯?!百万大军,被韃子如入无人之境,朱厚熜你这废物是怎么练的兵!”
而下面的朱棣,想要为了自己的后世子孙朱厚熜说几句,但又很快的咽下去,无奈的嘆息几声。
父皇气过头了,浑然忘记了前面一连窜的前因后果。
现代直播间內,弹幕因为这惨烈的牺牲彻底炸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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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指挥官都战死了,这仗打得多惨!”】
【“黑河墩那点胜果,特么的几个月就全给吐回去了!”】
【“野战打不过,只能靠龟缩,这哪是国防,这特么是个被动挨打的沙袋!”】
“家人们,別急著发火,因为这还只是个开始!”
朱迪钧一把扯开领带,大声咆哮,“你们以为死一个指挥,吉囊就满足了吗?抢完一波退走后,到了这一年的八月!”
大屏幕上的画面猛地变得一片萧杀。
“八月!秋高气爽,马匹肥壮!这是蒙古人传统的『打草谷』的黄金季节!吉囊根本没给大明宣府防线任何喘息重建的机会,带著更多的骑兵,发动了二次总攻!”
朱迪钧的手指在键盘上狂敲,一串刺耳的战报直接糊在镜头前。
“这一次,吉囊的攻势比六月更加凶猛!宣府防线全线告急!大明边军再次被逼入绝境!而在这场战役中,大明付出了比六月更加极其惨痛的代价!”
一个新的名字在屏幕上轰然炸开,带著浓烈的血腥味——【张国辅】!
“参將张国辅!战死沙场!”
朱迪钧逼近镜头,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般砸在所有观眾的心口上。
“家人们,懂明朝军制的都知道,参將是一个什么级別的含金量!这特么是比指挥还要高出整整一个档次的高级將领!参將通常负责的是整整一路大军或者核心重镇的协守防御!”
“用现在的话说,参將是主力团团长亦或者是一个合成旅的旅长战死,相当於150~300 km2 的防守区(阵地 + 控制区)出现了漏洞”
“一个参將的阵亡,意味著什么?”
朱迪钧一拳砸在白板上,震得粉笔灰漫天飞舞,
“意味著大明在该防区的整个前敌指挥系统,被蒙古人彻底摧毁了!意味著宣府的防线被硬生生捅穿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蒙古人甚至可以把马鞭指著京城方向大笑!”
大汉未央宫。
刘彻颓然地跌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他太懂军事了。前线高级將领阵亡,这绝对是大败中的大败。“防线已破,將星陨落。这大明北部的天,已经是摇摇欲坠了。”
大唐贞观时空。
李世民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前面刘天和打退了吉囊,朕还以为大明边军尚有可为。如今看来,那不过是迴光返照。没有强悍的野战骑兵,处处设防就是处处挨打!”
朱迪钧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森冷,他转过身,在白板上把【宣府】和【安南】这两个天南海北的地名,用一根红线死死连在了一起。
“家人们。六月死指挥赵鏜,八月死参將张国辅!宣府的局势已经糜烂到了极点,距离全线崩盘只剩下一线之隔!”
“现在,我们再把这两场血淋淋的惨败,跟南方的安南局势结合起来看!”
朱迪钧抓起教鞭,狠狠指著之前被嘉靖削职为民的那个名字——【兵部侍郎潘珍】!
“还记得潘珍冒死递上去的那份『七不可』奏疏吗?他拼了老命阻拦嘉靖去打安南,嘉靖觉得他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直接把他一擼到底赶回了老家!”
“但事实呢?!事实证明,潘珍特么的才是那个把大明家底看透了的终极清醒者!”
朱迪钧扯开嗓子怒吼。
“北方宣府已经打成了这个鬼样子!吉囊的骑兵隨时可能兵临北京城下!国库里的银子连给北方的抚恤金和抚赏费都掏不出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
朱迪钧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极度的后怕,“如果南方那个安南权臣莫登庸没有滑跪投降,如果他选择死磕到底!毛伯温那二十五万大军真的在南方的毒瘴雨林里开战了!”
“大明帝国瞬间就会陷入极其恐怖的【两线作战】死局!南方变成绞肉机疯狂吞噬粮草,北方宣府防线彻底崩塌让蒙古人直捣黄龙!大明朝的財政和军事网络,绝对会在半年之內全面暴毙!”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被震撼到了。
【“臥槽!细思极恐!”】
【“嘉靖这哪里是在下大棋,这特么是在雷区里闭著眼睛狂奔啊!”】
【“感谢莫登庸的不杀之恩!他但凡有点骨气,大明这把直接玩脱了!”】
【“潘珍太冤了,说真话的人被罢官,赌狗老板却成了千古一帝!”】
【“楼上的,这不能全怪嘉靖,那个时候不赌的话,安南点燃南方战火,外加北方蒙古入侵,大明死的更快,你要考虑当时环境好不”】
“这就是歷史最噁心、也最魔幻的地方。”
朱迪钧把教鞭丟在桌面上,嘴角掛著一丝讥誚。
“安南的不战而屈人之兵,掩盖了嘉靖极其危险的战略误判。嘉靖沉浸在自己那首『朕与先生解战袍』的绝世装逼诗里,沾沾自喜,认为自己气吞万里如虎。”
屏幕上的光线逐渐变暗,宣府战场上满地的明军尸骨和折断的战旗,在悽厉的北风中显得极其刺眼。
“但是,宣府的这两场惨败,两名高级將领的血,已经把大明北疆那层虚偽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朱迪钧拉过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整个演播室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暗红色中。
“嘉靖的运气用完了。蒙古人已经彻底摸清了大明防线的虚实。宣府之战,不过是大明北方全面崩盘前的一场小型预演。”
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著镜头,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宣读死亡判决书。
“一场规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兵变和入寇的终极大风暴,一场直接把蒙古铁骑开到北京城下、逼著嘉靖皇帝在西苑里气得发抖的旷世奇耻——【庚戌之变】,已经吹响了它最恐怖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