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所在防线的后方,是一栋加固过的混凝土建筑,顶部架著密密麻麻的天线。门口站著荷枪实弹的警卫,进出的人行色匆匆。苏牧没有进去,站在一处通风口的阴影里,听著里面的对话。
“国外的压力已经给到了首长。”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著疲惫和焦虑,“多个国家联合提议,根据十年前的多国协议,如果一个月內未能稳定遗蹟,他们將有权派遣军队和超能力者进入协助。现在消息已经泄露,舆论压不住了。”
另一个声音更沉稳一些,像是参谋长:“首长扛了很多压力。我们必须儘快稳定局面,把这里的资源转化成实力。否则等他们进来,主动权就不在我们手里了。”
“几位老爷子已经到了。”那个疲惫的声音又说,“但他们人数太少。探测小队在前方三十公里处发现了新的巨型怪兽,能量波动超过一千,至少是兽將级高阶。”
沉默了片刻。
“兽將级高阶......”参谋长顿了顿,“那一片不止一头。据卫星图像,至少有三头同样级別的巨兽在向这里靠近。它们之间保持距离,但方向一致。”
“有把握吗?”
“几位老爷子......目前实力最高的那位,也才刚踏入高阶將级。”参谋长的声音很低,“同等境界下,凶兽的力量和耐力普遍高於人类。而且几位老爷子的年纪摆在那里,虽然战力不减,但不適合持久战。”
“必须把它们分化,不能一起上。”那个疲惫的声音说,“一个一个引出来,逐个击破。”
“已经在制定战术了。”参谋长顿了顿,“我们的时间窗口很短。最多五天。”
苏牧站在阴影里,把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他注意到其中一个老者的背影......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站姿笔挺,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那个背影的轮廓,和苏牧在顾冰凝身上看到的一些特徵隱隱相似。
苏牧没有多想,从通风口离开。
他走上城墙。
站在几十米高的城墙上,视野骤然开阔。
远处是一片焦黑的平原,暗红色的土壤上散落著弹坑和碎石。更远处,是那片浓密的树林,树冠在风中微微起伏,像一片深绿色的海。树林的边缘,隱约能看到移动的黑影。
枪声不绝於耳。不是密集的交火,是间歇性的狙击和点射。前哨的侦察兵在清理那些过於靠近防线的零散怪物。
苏牧在城墙上找到一个正在调试仪器的科研人员。那是一台方形的金属设备,顶部有一个碗状的天线,屏幕上跳动著波纹和数据。
“这是生命能量探测仪。”科研人员没有抬头,一边调试一边对旁边的助手说,“根据生物散发的能量波动来判断等级。普通野兽的能量值在10以下,凶兽从100起步。”
一个士兵从城墙上跑下来,手里拿著一块平板。“报告,前哨三號发现目標。疑似普通凶兽,能量值101。”
科研人员接过平板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列入普通级。通知前哨,可自行处理,注意安全。”
苏牧站在旁边,把那些数字记在心里。
能量值101,对应普通凶兽。那个女人测试出的中级武者水平,大概也在100上下。苏牧在心里估算自己的能量值......他的攻击力是六千三百公斤,换算成武者等级,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级別。但一定比中级、高级武者高得多。
他又听了一会儿,从科研人员和士兵的对话中拼凑出更多信息。前哨的侦察兵和军方小队不断传回数据,在几十公里外,有能量值超过一千的巨型怪兽正在缓慢移动。不
止一头。它们的方向一致,都是朝防线的方向。速度不快,但稳步推进,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著,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有组织的行动。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几天,它们就会到达防线外围。
苏牧看著远处那片深绿色的林海,心里在盘算。那些巨型怪兽,和他在深渊里见到的恶魔统领、领主级恶魔,能量层级差不多。他甚至直面过魔王级的深渊君主。他知道那种级別的怪物有多恐怖。
但那是在游戏里,他有復活石,可以无限试错。这里是现实,死了就是死了。虽然有復活石,但陷入包围的话,復活起来还是死。
他必须依靠军队。一个人的力量,在千万级的兽潮面前,微不足道。
苏牧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他能不能和军方合作?如果他去联繫军方,必然会暴露自己的能力。但这个世界是有超能力者的。那些人过得还算不错,没有被关进实验室,没有被当成小白鼠。国家更多是吸纳和利用,而不是排斥和迫害。
面对外敌,任何一个有责任感的超能力者都会站出来。
国家也需要这样的力量。
苏牧犹豫了很久。他担心暴露后的未知风险,但也知道,凭他一个人,挡不住这次危机。他需要军队,军队也需要他。
他需要先確认一件事......国家的態度。
苏牧的目光落向后方的指挥所。那里有他要的答案。他深吸一口气,从城墙的阴影中走出来,朝指挥所的方向走去。脚步很稳,没有犹豫。
指挥所在防线的后方,是一栋加固过的混凝土建筑,顶部架著密密麻麻的天线和雷达。
建筑的墙面上嵌著符文钢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幽蓝色的光。门口站著荷枪实弹的警卫,站姿笔挺,目光如鹰。
进出的人行色匆匆,没有人说话,只有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的沉闷声响。
苏牧站在阴影中,启动了潜行。
暗夜舞者套装的效果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的身影从空气中彻底消失,不是那种模糊的半透明,是完完全全的、乾乾净净的消失。
他走过第一道警戒线的时候,哨兵的目光从他所在的位置扫过去,没有停留。他走过第二道警戒线的时候,摄像头转了半圈,没有锁定。
他走过第三道警戒线的时候,电子探测仪的指示灯安静地亮著,没有闪烁,没有警报。
三道警戒线,三层防护,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苏牧走进指挥所的时候,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和烟味,有人在低声交谈,声音从紧闭的会议室门后传出来,听不清內容。
他沿著走廊往里走,经过作战室、通讯室、休息室,最后停在走廊尽头的一扇半开的门前。门里面是指挥部的核心......那个巨大的沙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