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柳姨现在可著急了。”老妈继续说，“林薇这丫头，离家出走也不跟家里说一声，电话也不接，家里人都快急疯了。后来看到她朋友发的朋友圈，才知道她在你那边。”
“你柳姨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劝劝她，让她早点回去。家里人联繫不上她，挺著急的。”
苏牧张了张嘴，想说“我试试”，但又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表姐为什么离家出走，他大概知道一些......逃婚。这种事，外人怎么劝？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儘量吧。”
“那就好。”老妈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不过你也別太勉强。林薇那丫头性子倔，你柳姨也是知道的。你要是劝不动，就跟我说，我再跟你柳姨说。”
“知道了，妈。”
“对了，”老妈忽然话锋一转，“你柳姨说，那照片里你表姐旁边还有个女孩，长得挺漂亮的。是你女朋友？”
苏牧：“......不是，那是她朋友。”
“哦。”老妈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失望，“那你有没有......”
“妈，我先忙了。”苏牧赶紧打断她。
“好好好，不耽误你工作。”老妈笑著掛了电话。
苏牧握著手机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事情麻烦了。
表姐离家出走的事，家里已经知道了。而且知道她在自己这个城市。
虽然目前只以为她是来看演唱会的，但纸包不住火。万一哪天又被谁看到她和自己一起进出小区......
他正想著，病房里传来顾冰凝的声音。
“苏牧！”
苏牧收回思绪，和老妈说了一句忙工作的事情后，推门进去。
“怎么了？”
顾冰凝正靠在床头，手里拿著手机。
“我朋友一会儿要来。”她说。
苏牧看著她，没反应过来。
顾冰凝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一丝嫌弃：“你怎么就不懂呢？你在这儿不方便。”
苏牧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朋友要来。
自己在这儿......身份不对。
他是秘书，不是家属，更不是朋友。人家朋友来，一个男秘书杵在旁边，確实尷尬。
而且说实话，他也不想在这儿待著。
“行。”苏牧点点头，弯腰收拾电脑包，“那我先走。”
顾冰凝这次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苏牧背上包，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他忽然想起老妈刚才那通电话，想起表姐的事，心里乱糟糟的。回去肯定要跟表姐谈谈，但该怎么开口呢......
“路上小心。”
身后传来顾冰凝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自然的彆扭。
苏牧“嗯”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头。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顾冰凝的目光从门板上收回来。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確认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飞快地从床上爬起来，把那些刚拆封的洗漱用品、换洗衣物一股脑地抱进卫生间。
“真是的，都不知道我没洗澡吗？.....”
门锁好。水声响起。
......
苏牧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厨房里，林薇繫著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
案板上摆著切好的葱姜蒜，锅里燉著什么，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旁边的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红烧排骨、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正在小火慢燉的玉米排骨汤。
“回来了？”林薇听到门响，探头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今天怎么这么早？”
苏牧换了鞋，把电脑包放到沙发上：“跟老板出去办事，提前结束了。”
“哦。”林薇应了一声，又缩回厨房继续忙活。
苏牧站在客厅里，看著桌上那满满一桌子菜，心里有些发虚。
他走到厨房门口：“做这么多菜？”
“难得有空嘛。”林薇头也不回，“再说了，你天天吃外卖，也该补补了。”
苏牧没说话，站在旁边看她忙活。
林薇切菜的动作很熟练，刀起刀落，节奏分明。锅铲翻动间，油烟升腾，她的侧脸被灶火映得微微发红。
苏牧想开口，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要不帮我洗个菜？”林薇忽然说。
“哦，好。”苏牧挽起袖子，走到水池边。
水流哗哗地响著，两人都没说话。
苏牧洗著菜，脑子里却全是老妈那通电话。表姐的事，该怎么开口？直接说“你家里知道了”？还是先试探一下？
他几次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话题太敏感了。表姐离家出走，显然是和家里闹了很大的矛盾。自己一个外人，贸然提起，会不会让她更难堪？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林薇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却很清晰。
苏牧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然后觉得自己这回答太假，又补了一句，“就是......今天有点累。”
林薇“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两人继续沉默著，一个炒菜，一个洗菜。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直到所有的菜都端上桌，两人面对面坐下，拿起筷子，依然没什么话。
苏牧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口，发现味道出奇地好。
“好吃吗？”林薇问。
“嗯，好吃。”苏牧点头。
林薇笑了笑，低下头扒饭。
又沉默了一会儿。
苏牧正想著该怎么开口，林薇忽然放下了筷子。
“苏牧。”
“嗯？”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