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瞥了顾冰凝一眼。
对方正一边开车，一边偷偷打量他。
那目光，像在观察什么实验品。
苏牧心里冷笑一声。
想看药效发作？
那你就慢慢看吧。
他收回目光，索性真的欣赏起风景来。
话说回来，来到这个城市这么久，每天不是加班就是窝在出租屋里，还真没这么愜意地出来逛过。
虽然是跟著一个想害自己的人来的。
但风景是真实的。
就当免费旅游了。
顾冰凝开著车，沿著江边缓缓行驶，目光时不时落在苏牧身上。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苏牧依然靠在座椅上，神色悠閒地看著窗外，甚至还伸手调了一下空调的出风口。
顾冰凝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还没反应？
她偷偷看了一眼时间......从喝下那杯咖啡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了。按照那个量，早该发作了才对。
她忍不住开口：
“苏牧。”
苏牧侧头看她，表情无辜：“嗯？”
“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苏牧眨了眨眼，像是在认真感受自己的身体。
然后他摇摇头：“没有啊。挺好的。”
顾冰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確定？”
“確定。”苏牧点点头，语气坦然，“我以前虽然没喝过什么高档咖啡，但早些年加班，在公司还是喝过不少速溶咖啡的。那玩意儿提神效果不错，喝习惯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说到咖啡......”
顾冰凝闻言有些疑惑看向苏牧。
“今天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苏牧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无辜，“你出去拿资料的时候，我给柳总看合同，不小心把你的咖啡洒了一点。”
顾冰凝的脸色微微一变。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我的那杯换给你了。”苏牧说，“反正都是拿铁，我也没喝过。我想著总不能让领导喝洒过的咖啡吧？”
他说完，还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放心，我没喝过你那杯。换的时候都是乾净的。”
顾冰凝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的手下意识地按在腹部......那里，从几分钟前开始，就隱隱有一种说不清的不適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肠子里蠕动，又像是一团气在四处乱窜。
她原本以为是错觉。
现在......
“你......你换我的咖啡？！”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压抑不住的震惊和愤怒。
苏牧看著她，表情依然无辜：“怎么了？就换一杯咖啡而已，你这么在意干什么？”
“我......”
顾冰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不对。
她猛地反应过来。
如果苏牧换了咖啡，那柳梦瑶呢？她就在旁边，怎么会没注意到？
“不对！”她盯著苏牧，眼神里满是怀疑，“如果你换咖啡，梦瑶肯定会看到的！她怎么可能......”
“哦，她在看合同。”苏牧打断她，语气平静，“我给她讲合同条款的时候，顺便换的。她可能没注意到吧。”
讲合同？
顾冰凝愣了一下。
她想起刚才在包厢里，自己回来时柳梦瑶说的那句话......
“小苏给我讲解了一下，挺好的。”
原来那个时候......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疼痛来得毫无徵兆，又急又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肠子里扎。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唔......”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她喉咙里溢出。
苏牧看著她，表情微妙。
“你......”顾冰凝咬著牙，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苏牧没有说话。
顾冰凝的脑子飞速转动......
这件事，她只和柳梦瑶商量过。苏牧不可能提前知道。
除非......
是柳梦瑶出卖了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柳梦瑶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人出卖她？
可是如果不是......
那苏牧是怎么知道的？
她抬起头，死死盯著苏牧。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
“你......你到底......”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更剧烈的绞痛。
这一次，那疼痛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紧迫感。她感觉肚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江倒海，隨时都可能......
她猛地踩下剎车！
兰博基尼在空旷的景观道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急剎，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然后停住。
顾冰凝双手死死按著腹部，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你......”她的声音都在颤抖，“你太卑鄙了！”
苏牧看著她这副模样，表情反而平静下来。
“我给你下药还说我卑鄙？”他慢条斯理地说，“顾总，你这逻辑挺有意思的。”
顾冰凝咬著嘴唇，说不出话来。
那疼痛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无法忽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肠子在剧烈蠕动，能感觉到那股压力在拼命往下冲，隨时都可能......
“我......我只是想给你个教训......”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谁让你......谁让你那么囂张的......”
苏牧没有说话。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受过这么多气......”顾冰凝继续说著，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解释，“你第一天就顶撞我，第二天当著我的面拒绝加班，还说什么『大不了被辞退』......你知道我有多生气吗？我从小就没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
苏牧依然没有说话。
“我討厌你！討厌死你了！”顾冰凝的眼泪终於掉下来，顺著脸颊滑落，“我就是想出出气，让你难受一下......我......”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股压力，已经快要衝破最后的防线。
她的脸涨得通红，拼命夹紧双腿，身体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