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於咸鱼的打穀场上,抽泣声与粗重的喘息声交织。
大刘蹲在地上捂著脸,王翠兰在一旁默默抹泪,周围的村民眼眶通红。
这种把残疾村民安排进好岗位的事,搁在別地儿早被戳脊梁骨骂不公平了。
但在现在的红星大队,没人提半个不字,因为全村人都知道大刘为姜棉的新房子流了多少汗。
姜棉这叫讲良心。
王翠兰的事一定,打穀场上的气氛已经被推到了顶点。
姜棉没打算就此收住,她转身回到吉普车前,抬眼扫过周围一张张期盼又忐忑的面孔。
工厂正式工毕竟名额有限,满打满算也就几十个。
可全村足有几百口人,没选上的难免失落。
“没选上正式工的乡亲,也別耷拉著脑袋。”
姜棉扬了扬手里一沓薄薄的纸,清脆透亮的嗓音在冷风中传遍打穀场。
“除了去县城新厂的正式工,咱们红星大队可是大本营,村里的產业也需要大量人手!”
“后山菌菇大棚马上要出第二批货了,平时种植维护、採摘、分拣、看护晾晒全都需要人手!”
“还有咱村后山的鱼塘,这几十亩的水面都离不开人,割鱼草也得要人出力!”
“还有鸭棚,每天几百个鸭蛋要收,熬料、醃松花蛋……这些活计多得很!”
低头的村民纷纷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簇簇火苗。
姜棉微微一笑,拋出了今天最后一个重磅炸弹。
“临时工和季节工还是老规矩,一天六毛钱的工钱,中午管一顿油水足足的大肉饱饭!”
听到这话,底下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毕竟正式工名额有限,这年头哪怕是一天六毛钱的临时工,那也是打著灯笼难找的好差事。
就在这时,姜棉的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这回加个新规矩!”姜棉目光灼灼地环视全场,特意加重了语气。
“在我姜棉这儿,没有永远的临时工!”
“只要干满半年,但凡是手脚乾净麻利、做事卖力、不嚼舌根不偷奸耍滑,表现好的临时工,咱们全都有优先转正的资格!”
“只要经苏厂长考核通过,直接优先转正进厂当大工人!”
“名额先从咱们村自己的临时工里挑,转正之后,同样拿三十二块的月薪!”
轰——!
这番话落下,打穀场彻底迎来第三次沸腾,声浪差点把不远处的歪脖子老树给掀翻。
公社火柴厂的临时工干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转正,但財神奶奶的金口玉言,在村民眼里那就是比县里的红头文件还管用!
“六毛钱一天还管饭!这上哪找这种好事去哟!”一个婶子激动得直拍大腿,声音洪亮。
“还能转正当工人,哎哟我滴个乖乖!”
老赵头手里的菸袋锅子直接掉在了地上,他连捡都顾不上捡,“嘿哟,日子可算有盼头咯……咱泥腿子也能凭力气挣个工人噹噹!”
“棉丫头!咱们全家老少连带两条狗,以后命都是你的!都听你的指派!”
一个大爷举起缺了口的搪瓷缸,连连作揖。
男人们把头上的布帽子扯下来往天上拋,半大小子们在人群外围嗷嗷叫著撒欢乱跑。
几十號汉子涨红了脸,扯著嗓子就吼,“对!”
“谁要是敢在干活的时候偷懒磨洋工,不用陆哥动手,咱们自己就把他腿打折扔出红星大队!”
整个打穀场的热量几乎要將冬日的寒风融化,几个婶子更是激动得原地直跺脚,看向姜棉的眼神满是狂热的死忠。
就在此时,姜棉脑海里“叮”的一声脆响准时弹出。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兑现画饼承诺。“说到做到”信誉度在红星大队范围內达到max值。】
【全村向心力指数:满格。】
【友情提示:向心力满格状態下,宿主的一切后续號召將享受“零阻力执行”加成。全体村民將自发维护宿主利益,没人敢有二心。此状態非常適合宿主继续咸鱼躺平,动动嘴皮子即可坐享其成。】
听到这系统播报,姜棉心底乐开花,嘴角扬起一抹极度舒適的浅笑。
这就稳了,这买卖划算。
有了这群死心塌地的村民自发维护,以后的体力活、巡逻活全都甩手交出去。
红星大队就是她最安稳的后方基地,任凭外面风吹雨打她只需躺著数钱就行。
招工大会在全村人过年般的狂欢中结束。
人群渐渐散去,孙大海和二狗子拿著名册开始给各个岗位登记。
姜棉没去掺和这些琐事,她转过身,十分自然地把微凉的小手揣进陆廷暖乎乎的大衣兜里。
陆廷反手在兜里將她的小手紧紧攥住,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姜棉拽了拽他的袖子,走向还没缓过劲来的大刘。
“大刘哥,擦擦脸。”姜棉递过去一块乾净的手帕。
“走,带我们去看看我家的新房进度。”
大刘一听要去看房,胡乱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两把,眼底透著狂热的干劲。
“嫂子!廷哥!你们跟我来!保准让你们满意!”他大步流星地在前面带路。
三人顺著村口的土路往小別墅的山脚走。
刚拐过一道弯,一栋稜角分明、极具现代感的崭新二层小洋楼便映入眼帘。
大片平整的空地被半人高的青砖围墙圈了起来。
在这满是低矮泥坯房和茅草屋的八十年代初穷山沟,这栋尚未完工的建筑简直是一尊拔地而起的钢铁巨兽。
姜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大刘推开院门,满脸掩饰不住的骄傲带著两人走进大院工地。
“嫂子,廷哥儿,你看这一层。”
“嫂子你给的这图纸真是绝了!我大刘盖了半辈子房,头一回见这么精巧的排布。”
大刘指著宽敞的內部空间。
“按照你们给的图纸,客厅、厨房、臥室的墙体隔断全都按图纸打通砌完了。
那些粗粗细细的水电管线,全按你说的预埋在墙体和地下了,一点都不露头。”
姜棉踩在坚实平整的地面上,用脚尖轻轻碾了碾,隨后自然地挽住陆廷的胳膊,娇声夸讚。
“大刘哥这手艺真是绝了,踩著一点都不觉得硌脚,连返潮的霉味都没有呢!”
大刘嘿嘿一笑,骄傲地用脚重重跺了跺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是!这地面我用了足料。”
“我用的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黄泥混合生石灰,再掺上打碎的石子,硬夯了三遍弄出来的土法三合土!”
“这玩意干透了,硬得跟铁板一样!”
“不仅结实,下面还专门铺了一层隔热防潮层,效果一点不比县政府大院城里的水泥地差!”
陆廷环视四周,高大魁梧的身躯在宽阔的客厅里丝毫不显逼仄。
“二楼呢?”
“二楼主体也已经完全封顶了!”大刘领著他们顺著宽敞结实的水泥楼梯往上走。
墙面还没刷大白,青砖裸露在外。
姜棉伸手摸了摸墙壁。
“嫂子你放心,这外墙足足砌了三层厚砖!中间还留了空隙填了保温料。”
大刘重重拍著结实的墙砖,拍得呯呯作响。
“这么厚的墙,大冬天的寒风吹不透,就算不用北方那样生火炕屋里都暖烘烘的。”
“到了夏天,日头再毒热气也进不来,绝对是个冬暖夏凉的好窝。”
再往上走半层,来到半开放的宽敞阁楼。
大刘指著一处专门做了下沉和防水处理的宽大槽池,眼睛里全是没见过世面的惊嘆。
“嫂子,阁楼这里是专门留了你要的那个……室內大浴池的槽子。”
“底部的防水我已经带人熬了最浓的沥青,足足刷了三遍,绝对不会漏一滴水。”
大刘忍不住感嘆一声,“这要是装满了水,那得多舒坦啊。”
姜棉看了眼身边的陆廷,笑著描绘,“到时候贴上瓷砖,再把温水一放……”
“嘖……”
她已经能想像到那种画面了。
以后只要自己想,就可以一边吃著西瓜泡著温泉,一边躺著数这漫天繁星……
兴致来了,再来个让月亮都羞进云朵的旖旎画面……
咦惹~
美滋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