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画展
“孩子们观察力真强,其实小雨是我表弟,他最近在准备一个表演,需要体验女性角色,所以来幼儿园学习,抱歉没提前说明。”见瞒不住,高媛媛只能隨便编个藉口。
“老同学,其实你那表妹刚到门口的时候,我就察觉不对了,虽说他女装的很像,不过怎么看怎么就是彆扭。”李园长的话,更是扎心。
孩子们都离开了,门口安静下来,夕阳西斜,把幼儿园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园长和王老师回园內收拾,刘泽和高媛媛站在门口。
刘泽摘下假髮,满脸沮丧,一种浓浓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高媛媛看著他,挑眉:“现在你明白了。”
“明白什么?”
“转性的难度,不是外在的模仿,是內在的转换,你可以模仿女性的穿著、
动作、声音,但那些孩子的直觉直接穿透了这些表象,看到了本质。”
当然但这不意味著你失败了,恰恰相反,这是一次宝贵的经歷,现在你知道问题在哪里了一一不是技术问题,是本质问题。你需要从內部改变,而不仅仅是外部模仿。”
刘泽苦笑:“怎么从內部改变?我本来就是男性。”
“但你可以探索男性的另一面。每个人都有男性化和女性化的一面,你需要做的,是开发女性特质,让两者共存,然后让女性特质在表演中主导。”
“嗯,我儘量吧。”刘泽勉为其难点头。
回去的路上,高媛媛道:“刘泽,你知道吗?我今天一直在观察,不仅观察你,也观察那些孩子,他们指认你是男性时,我很失望,但也很兴奋。”
“兴奋?”刘泽不明所以。
“对,兴奋,因为这说明我们的训练触及了核心问题,如果孩子们轻易就相信了,那可能只是因为你模仿得好,而不是真正进入了角色,他们的质疑,正好指出了你的根本问题。”
“那到底是什么根本问题呢?”刘泽不解。
“你还是无法做到从內心出发,所以跑步姿势、声音变化、反应速度————这些都无法转换女性的样子。”
“哦,是这样啊。”刘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见她有些沮丧,高媛媛便又安慰道,“你今天虽然被识破了,但毕竟是尝试了以女生的角色和孩子们玩了一下午,这对周六的pk肯定是有一些用的。”
晚上七点半,刘泽回到酒店房间,想起自己折腾了一下午,却还是被孩子们识破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时敲门声响起。
刘泽开门。
杨蜜站在门外,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和一盒切好的水果。
“听说你今天被一群五岁小孩集体打假了?”杨蜜走进房间,嘴角掛著一丝揶揄的笑意。
刘泽关上门,苦笑:“消息传得真快。”
“高媛媛都在群里说了。”杨蜜把水果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沙发上。
“连小孩子都没骗过,我是不是很失败啊。”刘泽拿了一粒葡萄,丟进了嘴里。
——
“怎么,这就受打击了?”
“有点尷尬,但不至於受打击。”刘泽实话实说,“反倒让我更清楚问题在哪里了,除了外在模仿不够香,更是內在状態没转换。”
杨蜜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打开带来的文件夹,抽出那份对赌协议,放在茶几上:“下午你走之后,我又和资方代表通了个电话,爭取到两个条款的修改,你看看怎么样。”
刘泽拿起合同,逐字逐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蜜姐,我还是那句话,这协议风险太大,你要是不成的话,话,以后就只能给人打工了。”
“我知道。”杨蜜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至少.————至少找专业的律师团队再仔细审一遍,合同里肯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陷阱,我直觉有问题。”
杨蜜转摇头:“你的直觉,你什么时候成法律专家了?”
“我不是专家,但我知道这个圈子有多黑,那些条款写得越漂亮,可能坑越大。蜜姐,听我一次,找个真正的合同专家看看,花不了多少钱,但可能避免大损失。”
“已经找人看过了,都说条款虽然苛刻,但还算规范。”
“那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对劲?”刘泽皱眉。
“因为对赌的是我,你担心我,所以看什么都觉得危险,这是情感干扰判断“”
o
她说得对,也不全对。
刘泽確实担心杨蜜,但他的直觉不只是因为担心,而是来自於別本能的第六感。
杨蜜显然已经决定了,她收起合同,语气恢復平常的干练:“好了,不说这个了,说说你,接下来怎么办?高媛媛那边有新的训练计划吗?”
刘泽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高媛媛发来的微信。
“抱歉刘泽,明天我有事,下午的训练取消,你正好可以休息一天,消化一下今天的体验。”
刘泽把手机递给杨蜜看:“蜜姐,那你看你有没有空?”
“
明天有八场戏,要从早上七点拍到晚上。”杨蜜摇头,“你自己练习吧。”
“自己练习,没有参照,我搞不定啊。
杨蜜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翻看朋友圈,几分钟后,她找到了一条动態,递给刘泽看。
那是刘滔半小时前发的朋友圈,配图是几张艺术画的照片,文字写著:“难得清閒,下午在横店美术馆看画展,艺术总能让人平静,明天下午继续。”
定位显示在“横店美术馆”。
“刘滔明天下午在美术馆,这么好的机会,你不会错过吧。”杨蜜撇嘴,眼神意味深长。
刘泽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杨蜜是什么意思,所以犹豫踌躇。
“你不是不愿意走捷径。”杨蜜会意,倒也没有强求,提议道,“那至少去接触她,认识她,毕竟是个前辈嘛,说不定你现在所面对的难题,她能给出破局的建议呢。”
刘泽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这个渣男对刘滔这种气质美熟女有兴趣。”杨蜜哼哼了一声,又道,“既然刘滔喜欢绘画,那今晚你可以提前做点功课,那就不打扰你了。”
杨蜜走后,刘泽拿出了手机,就开始搜索横店美术馆的画展,隨即页面弹出展览的详细介绍。
第一幅画,名为《山非山》,是水墨画,画中的山形似是而非,墨色淋漓,远看是传统山水,近看却发现山的轮廓由无数细小的人形组成。
什么玩意,刘泽是一点都看不出什么门道,还好下面有介绍:“山非山,新派水墨画,展现传统与现代的融合,模糊了意象的界限。
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刘泽还是背了下来。
第二幅画名为《身潮》,画面上女性的身体曲线与海浪的波纹交织,分不清哪里是肌肤,哪里是海水。
还是看不出哪里好的,只能背介绍了。
“《身潮》极具表现主义风格的油画,身体和自然的相得益彰的隱喻,通过具有强烈的情感衝击力色彩和笔触体现。”
虽然还是不懂在说什么,但还是背下来吧。
第三幅画《空间线》,只有几根不规则精细的线条在巨大的画布上勾勒出若有若无的几何形状,留白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
什么玩意,这要是能上画展的话,自己也差不多能行。
底下的介绍:“《空间线》探討存在与缺席”的辩证关係,画面中的线条暗示著某种结构或界限,而大量的空白则代表更多的可能性,这种少即是多”的美学,要求观眾主动参与意义的构建。”
不明觉厉,还是背下来吧。
接下来一幅画名为《混搭的荒诞》
古典雕塑戴著vr眼镜,眼镜里看到唐宋山水画里插入二维码,穿旗袍的女子手持智慧型手机。
好抽象,根本看不懂————
底下的介绍:《荒诞的混搭》,融合了超现实主义、波普艺术和街头涂鸦,以水墨画元素,作品反映了传统与现代、本土与全球的复杂交织。
接著背————
就这么过去一个半小时,刘泽揉了揉眼睛,头大无比。
为了明天在美术馆碰到,自己有底气的装逼,除了背那些介绍以外,刘泽还搜了这些艺术流派背后的哲学和美学理念。
搜索“表现主义美学”,页面弹出康定斯基、蒙克等代表艺术家的介绍表现主义的核心是“內在真实的外化”——艺术家不追求客观再现世界,而是表达自己对世界的主观感受和情感反应。
虽然不是很懂这些是什么意思,但背下来肯定是没错的。
然后他又搜索“极简主义”,了解到这一流派起源於20世纪60年代,是对抽象表现主义过度情感化的反叛。
极简主义艺术家相信,艺术应该剥离所有非必要的元素,回归到形式、色彩、材质本身,他们追求的不是表达,而是呈现;不是讲述,而是存在。
接著又是其他流派————
直到十二点,刘泽才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各种绘画流派的介绍,虽然是似懂非懂,一团浆糊,不过明天的话,应该能派上用场。
第二天上午的拍摄,刘泽的状態明显不如昨天,一场戏重复拍摄了十几次都没过,还好今天戏份不多,熬到中午,总算搞定了。
场务放饭,杨蜜端著盒饭走过来,“你怎么回事?昨晚没睡好?”
刘泽苦笑,“蜜姐,你不是让我恶补吗,这一恶补,脑子里全是画,结果今天演戏的时候那些画还在脑子里晃。”
“下午你还要见刘滔,你这种状態行吗?”杨蜜皱眉。
“应该可以。”刘泽点头“你確定你能应付刘滔?她不是那些你可以用外表和甜言蜜语糊弄的小女生。”
“放心蜜姐,昨晚我准备的非常充分,下午肯定没问题。”
吃完盒饭,刘泽回酒店换了身衣服,直奔横店美术馆。
横店美术馆位於影视基地外围的一个文化创意园区,建筑由旧厂房改造而成,刘泽到达时,一点刚过,观眾不多。
他买了票,走进美术馆。
展厅空间宽明亮,高高的天花板垂下几盏简约的吊灯,白墙上掛著尺寸各异的画作。
这会儿也不知道刘滔有没有到,刘泽环顾了四周一圈,瞅见了一个妙曼的身影,驻足在《山非山》这幅画前。系列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站在画前,刘泽才发现印刷品无法呈现的细节—
“远看是山,近看是人,墨色的层次丰富,从最淡的菸灰到最浓的焦黑,中间有无数过渡,水墨结合,异象纷呈。”走到那妙曼身影背后,刘泽换上气泡音,开始装逼。
那妙曼身影转身,诧异的盯著刘泽,她虽然戴著口罩,但那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如此与眾不同,显然是大美女无疑了。
“刘滔老师。”刘泽微笑点头,“真巧。”
“刘泽?”刘滔似乎有些意外,压低了声,“你也来看画展?”
“嗯,听说这个展览不错,正好下午有空,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刘滔老师,真是缘分啊。”说著,刘泽向前走近几步,和他並肩站在画作前,伸手点评道,:“刘滔老师,这幅画乍看是传统山水,细看却发现全是当代人的剪影,你说,他是想表达什么?”
“你觉得呢?”刘滔反问。
“我觉得,这幅画是在探討传统与现代的关係,山水画歷史悠久,但构成山形的人影却是现代的,两者交错,隱喻传统是由无数个当下的人”共同维繫才能绵延,流传,存在。”
“有点意思。”刘滔的眼睛一亮,隨即指向对面墙上的一幅大幅油画,问道,“这幅《身潮》你怎么看?”
刘泽走到那副油画前,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这是一幅极具表现主义风格的油画,身体和自然的相得益彰的隱喻,通过具有强烈的情感衝击力色彩和笔触体现。”
“油画你也懂?!”刘滔颇为吃惊。
“略知一二。”渣男刘故作谦虚。